太熟悉了——四年來每次我交不出錢的時候，她都是這個眼神。
不是恨。
是失望，是嫌棄，是"你果然就這樣"的篤定。
"祝你們幸福。"
聲音很平，像在念一句與自己無關的臺詞。
我拿起外套，走出包間。
身后傳來趙彥博的聲音："就這？"
然后是錢茜的笑聲："窩囊廢，果然是窩囊廢。"
走廊的燈光很白。
我掏出手機，劃到一個存了四年沒撥過的號碼。
備注欄只有一個字——"家"。
按下撥出鍵。
響了一聲，接了。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淵兒？"
"爺爺。"
我站在走廊盡頭，窗外是滿城燈火。
"四年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沈鴻漸——沈氏集團的創始人，**金融、地產、科技三大板塊的那個老人——笑了。
"回家。"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裝回口袋。
走廊另一頭的包間還在鬧。有人唱歌，有人起哄，趙彥博的笑聲隔著兩道門都聽得見。
我在走廊站了十秒鐘。
不是猶豫，是在跟過去四年的自己做一個正式的告別。
四年前，爺爺在沈家老宅的書房里，把一張***和一個舊背包丟在我面前。
"卡里五千塊，夠你一個學期的生活費。"他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手里轉著兩顆核桃，目光像兩把秤。"從今天起，你是沈淵，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窮大學生。不許用沈家任何資源，不許亮出身份。撐滿四年，集團就是你的。撐不滿——"
他頓了頓。
"沈家不需要一個只會花錢的少爺。"
我接過***，背上背包，走出那棟住了十八年的別墅。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
我住過八百塊一個月的隔斷間，吃過食堂三塊五的素炒土豆絲，寒假打過快遞分揀工，暑假擺過地攤賣襪子。
蘇念嫌我窮的每一個瞬間，我都記得。
趙彥博炫耀他保時捷的每一次，我都記得。
但最后六個月是最難熬的。
六個月前，我親眼看見蘇念從趙彥博的車上下來。
凌晨兩點。
她的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
我站在學校北門的小賣部門口，手里提著給她買的夜宵——一碗餛飩，加了她喜歡的紫菜和蝦皮。
餛飩后來涼了。
我把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