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空余恨
我抬起頭。
看見他站在門口,逆著光。
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風衣,瘦了一些。
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
他的表情很復雜,有愧疚,有緊張,也有久別重逢的激動。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兩秒。
然后我站起來,笑了一下:
“你回來了?飯馬上好,你先去洗個手。”
陸珩愣住了。
他來之前準備了很多話來解釋這場死而復生。
他會說他昏迷了三個多月,不知道怎么就和我分開了。
說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我,說讓我傷心了他很愧疚難過。
這些他對著鏡子練了無數遍的話,全部堵在喉嚨里。
我沒有問他去了哪里,沒有撲過來抱他,甚至沒有哭。
我只是系著圍裙,朝他笑了一下。
和從前每一個等他下班回家的傍晚一樣。
陸珩住了下來。
他和街坊鄰居解釋,和后廚的劉嬸解釋,和常來店里的每一個客人解釋。
只有我,一句不問,他也一句不說。
陸珩看著我的平靜,莫名覺得不安。
他打電話給當初負責催眠的朋友,對方聽完卻沉默了很久。
陸珩有點焦急:
“是不是催眠失效了?”
朋友嘆了口氣,說:
“或許她是精神出了問題。”
陸珩一愣,聽對方接著道: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在受到嚴重創傷你時,大腦會自動幻想出一些東西**自己。”
“大概是你的死亡讓她難以接受,就幻想出了一個不存在的你,繼續和她生活。”
“所以現在你出現,她一點都不意外。”
“畢竟在她眼中,你從來沒有離開過。”
掛了電話后,陸珩在窗前呆站了很久。
我發現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從一開始浮于表面的虛假深情,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復雜。
我懷孕的事是劉嬸告訴他的。
陸珩當下就沖到我面前,高興又有點不悅地問我怎么不早點說。
我愣了下,說忘了。
他于是沉默。
當天夜里,監控顯示他又給朋友打電話。
對方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
“精神疾病其中一個癥狀就是記憶力變得極差。”
“陸珩,就算是朋友我也得說你一句,你這次假死對她的傷害真的太大了。”
陸珩抿唇:“我沒想到她真的那么愛我。”
“你知道我在她面前的假身份,一個爹媽都不要的送外賣的,我當了這么多年富二代宋婉都吊著我,我哪知道……。”
我滑動鼠標,把這場談心完完整整下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