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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人間已無我
從警局出來,天邊已經逐漸黑了。
我心口莫名一陣劇烈的慌,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正在飛速離我而去。
我拼了命往家跑,推開門的那一刻,渾身血液徹底凍僵。
屋里一片狼藉。
我媽癱在地上,嘴角淌著血,氣息奄奄。
秦嬌嬌站在一旁紅著眼眶。
顧言白站在原地,眼神復雜難辨。
我瘋了一般沖過去,跪在地上抱住母親,抬頭死死盯著他們,聲音嘶啞
“你們對我媽做了什么?!”
顧言白眼神里滿是失望與厭惡,他忍著怒火開口:
“你還有臉問?”
“**趁我不在,給嬌嬌的飯里下毒,害得她孩子沒了!”
我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搖頭:
“不可能,我媽連門都不出去,怎么可能給她下毒!”
顧言白不再多言,抬手將手機扔到我面前,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視頻。
畫面里一個坐著輪椅、身形和我媽極為相似的老**,偷偷將白色粉末倒進了水杯里。
角度、身形、衣著都像極了我媽。
可只要稍微仔細看就能發現畫面扭曲是AI合成的。
我指著視頻,渾身發抖:
“你看不出來嗎?這是假的!這是合成的!根本不是我媽!”
顧言白卻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眼神里滿是篤定。
“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陸安寧,你們母子倆的心腸一樣歹毒。”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最后一點情意徹底碎成灰燼。
我七年傾心相待,抵不過秦嬌嬌幾滴眼淚,抵不過一段一眼假的視頻。
而我媽本就癱瘓體弱,被人推搡毆打,撐著最后一口氣就是為了等我回來。
她看到我,渾濁的眼睛驟然亮了一下,用盡全身力氣,朝我伸出手,輕輕喚了一聲:
“安寧…”
然后,那只手垂落下去。
她閉上了眼。
鍋灶上還溫著給我煮的粽子,熱氣裊裊。
地上畫了一個白圈里面散落著一堆燒得焦黑的粽葉與灰燼。
我知道,那是她在燒給地下的我,她怕我在地下沒得吃。
“媽!!”
我嘶吼著撲過去,抱住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崩潰大哭。
我回來七日,賭他一絲良心,換她一世安穩,可最終還是連她最后一點命都護不住。
顧言白看著我媽沒了氣息,瞳孔微微一縮,眼底掠過慌亂與愧疚,聲音有些干澀: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后事,我會安排最好的***,最好的骨灰盒。”
我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
滿心滿眼只剩下毀**地的恨。
我猛地起身,瘋了一般拿起刀朝著秦嬌嬌沖過去。
我要和她同歸于盡。
顧言白臉色一變,厲聲呵斥:
“攔住她!”
幾個壯漢一擁而上,拳腳如雨點般落在我身上。
我的這句身體本就脆弱不堪,很快被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最后,我被他們鎖進了地下室。
意識模糊之際,兩道身影緩緩出現在我面前。
是地府的陰差。
“陸安寧,人間執念已斷,隨我們回地府吧。”
我看著自己逐漸變得透明的雙手,輕輕笑了,笑得淚流滿面。
那一刻我明白了,原來**爺說的執念不是顧言白對我的。
而是我媽對我的執念。
如今我媽沒了,執念自然也就消了,
也好。
這人間,我再也不要來了。
媽,等等我,
身形徹底消散的那一刻。
另一邊,顧言白突然心口猛地一陣劇痛,疼得他彎下腰,臉色慘白。
秦嬌嬌連忙扶住他,擔憂出聲:
“言白哥,你怎么了?”
顧言白捂著心口,眉頭緊鎖,只覺得那痛感熟悉又陌生:
“沒事,五年前也有過一次這樣的絞痛。大概是熬夜太多,累了。”
只是這一次比五年前痛上百倍千倍。
像是有什么至關重要的東西,從他生命里,徹底抽離,永遠消失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再次到訪,臉色嚴肅:
“顧言白,我們需要你交出秦嬌嬌,配合調查。”
顧言白強忍絞痛,站直身體語氣不耐:
“案子不是已經查清了嗎?是陸安寧干的,和嬌嬌無關!”
**看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陸安寧?顧律師,你是不是糊涂了?”
“陸安寧在五年前就已經死亡,死亡證明、尸檢報告、戶籍注銷,全部齊全。”
“你現在告訴我們是一個五年前就死了的人出來作案,泄露信息,頂罪害人?”
顧言白渾身一僵,
“你說什么…這不可能。”
“我剛剛還和她在一起,她就在地下室,我帶你們去!”
他瘋了一般沖向地下室,打開門口鎖著的鐵鏈。
可下一秒,他瞬間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