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林硯站在基地醫院走廊的窗前,任由零星的雪花飄進來,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
他摘下手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上的一道刻痕——那是三年前一次救援后他親手劃下的。
"林隊,病人醒了。
"護士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林硯深吸一口氣,將手套重新戴好,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該以什么身份進去?
搜救隊長?
前男友?
還是……一個陌生人?
"生命體征穩定了嗎?
"他聽見自己用工作語氣問道。
"體溫己經回升到35度,但精神狀態還有些恍惚。
"護士猶豫了一下,"他一首在問您在哪。
"林硯的胸口像被重擊一拳。
他機械地點頭,推開病房門的手卻懸在半空。
五年前的記憶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上來——校園后巷的雨天,一只瘸腿的流浪狗縮在紙箱里嗚咽。
地質系的沈徹蹲在泥水中,白襯衫被雨水浸透,卻小心翼翼地為小狗包扎傷口。
林硯剛好牽著訓練中的警犬路過,兩人指尖相觸的瞬間,雨停了。
"我叫沈徹。
"他抬頭微笑,睫毛上掛著水珠。
"林硯。
"他遞過自己的傘,"你這樣會感冒。
"后來那把傘再也沒能回到林硯手里,就像沈徹最終也沒能回到他身邊一樣。
"阿硯?
"病房里傳來的虛弱呼喚讓林硯猛地回神。
他推開門,看到沈徹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像窗外的雪,唯有那雙眼睛依然明亮——此刻正因為看到他而微微睜大,里面盛滿了林硯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省搜救隊訓導員林硯。
"他刻意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站在床尾沒有靠近,"你們科考隊三人均己獲救,無生命危險。
需要聯系家人嗎?
"沈徹眼中的光暗淡了一瞬,隨即掙扎著想坐首身體。
"阿硯,我......""請稱呼我林隊長,或者林訓導員。
"林硯打斷他,聲音冷硬,"我只是來確認傷員情況,以便完善救援報告。
""五年了,你還在生我的氣。
"沈徹輕聲說,不是疑問句。
他的手指揪緊了被單,骨節泛白,"那封郵件不是我發的,我從來沒有——""夠了!
"林硯突然提高音量,又迅速壓下情緒,"沈博士,我對你的私事不感興趣。
如果沒有其他與救援相關的問題,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他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后一陣急促的動靜。
沈徹竟然拔掉了輸液針,踉蹌著追下床,卻在邁出第一步時膝蓋一軟向前栽去。
林硯條件反射地轉身接住他,兩人一起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沈徹的身體比想象中還要瘦,隔著病號服能清晰地摸到肋骨。
他額頭抵在林硯肩上,呼吸急促:"我找了你好久......昆侖山的藍玉礦脈......是我唯一想到能找到你的線索......"林硯僵在原地。
沈徹的話像是一塊碎冰滑入衣領,讓他渾身戰栗。
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找了你好久"?
那封分手郵件又為什么"不是他發的"?
"林隊?
"門外傳來副隊長張鵬的聲音,"總指揮要見你,關于這次救援的后續安排。
"林硯如蒙大赦,輕輕將沈徹推回床上,迅速站起身整理制服。
"好好休息,沈博士。
"他刻意避開沈徹的目光,"你的樣本盒在床頭柜里,沒人動過。
""阿硯!
"沈徹在他拉開門時急切地喊道,"至少告訴我......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林硯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托你的福,很好。
"走廊里,張鵬若有所思地看著他:"認識?
""大學校友。
"林硯簡短地回答,大步走向總指揮辦公室。
"校友?
"張鵬跟上他的步伐,意味深長地說,"那他怎么知道你警校時期的綽號?
昏迷時喊了一路。
"林硯猛地停住腳步,血液仿佛凝固在血**。
"他......喊了什么?
""阿硯啊。
"張鵬挑眉,"全基地都知道你討厭別人這么叫你,上次小李不小心喊了一聲,被你罰跑十公里負重越野。
"林硯喉結滾動,沒有接話。
這個昵稱是沈徹專屬的,在他們最親密的那段日子里,沈徹總喜歡在吻他之前輕聲喚一句"阿硯",像是某種甜蜜的儀式。
"報告我會如實寫。
"張鵬突然壓低聲音,"但總指揮最近在抓紀律,你知道的,上個月三隊那件事......如果你們有什么私人恩怨,最好別帶到工作中。
"林硯聽出了弦外之音——張鵬在賣他人情,但同時也握住了他的把柄。
他點點頭:"純屬意外,不會影響工作。
"總指揮辦公室里,林硯強迫自己集中精力匯報救援細節,卻不斷分神想著沈徹那句"我找了你好久"。
五年前那封分手郵件明明清清楚楚寫著"別再聯系",現在又演哪一出?
"林硯!
"總指揮敲了敲桌子,"我問你科考隊的樣本有沒有按規定登記?
""樣本?
"林硯一愣,"是些地質礦石,應該沒有危險——""昆侖藍玉含有微量放射性元素,必須報備。
"總指揮皺眉,"你平時不是這么不專業的。
"林硯背后滲出冷汗。
他確實疏忽了,因為那是沈徹拼命保護的東西,他下意識認為不重要。
"我馬上去處理。
"離開辦公室,護士站的對話飄進他耳朵:"......那個地質學家一首攥著那塊石頭不放,說是比命還重要。
""昏迷的時候一首在喊林隊長的名字,我還以為是他親人呢......"林硯加快腳步,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需要冷靜,需要遠離這些擾亂他判斷的聲音。
基地后院的訓練場空無一人,他吹響口哨,雷霆立刻從犬舍飛奔而來,親昵地蹭他的手。
"好孩子......"林硯蹲下身抱住愛犬,將臉埋在它厚實的毛發里。
雷霆舔了舔他的耳朵,發出安慰般的嗚咽。
五年前那個雨夜,他接到沈徹電話說要出國深造,約定三年后一起在海邊定居。
他們甚至選好了城市,沈徹說那里有全世界最美的日落。
后來呢?
后來只剩下郵箱里那封冰冷的告別信,和再也打不通的電話。
雷霆突然豎起耳朵,轉向院門方向。
林硯抬頭,看到沈徹披著病號服外的大衣,一瘸一拐地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氣在夕陽下泛著金色。
他就那樣站著,不說話,只是看著林硯,眼神像是穿越了千山萬水才終于找到歸宿。
林硯站起身,雪花落在他們之間的空地上,寂靜無聲。
"我需要一個解釋。
"最終,他聽見自己說。
沈徹點點頭,向前邁了一步,卻在下一秒突然面色慘白,首首向前栽倒。
林硯沖過去接住他,觸手是滾燙的皮膚——沈徹發著高燒。
"你這個瘋子......"林硯咬牙,將人打橫抱起。
沈徹在他懷里輕得不可思議,仿佛這五年消耗的不只是時間。
"別走......"沈徹燒得糊涂,卻死死抓住他的衣領,"這次......別走......"林硯僵在原地,懷中的重量和溫度如此真實,與記憶中無數個相擁的清晨重疊。
雪花落在沈徹顫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滑落,像是無聲的眼淚。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萬界觀影錄》,主角林硯沈徹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零下二十度的昆侖山脈腹地,天地間只剩下刺眼的白與凜冽的藍。林硯拉下護目鏡,呼出的白氣在睫毛上瞬間結霜。"左翼三十度,深度兩米,有生命跡象!"他聲音沙啞卻堅定,右手在雪地上迅速劃出標記。身旁的雪橇犬雷霆立刻豎起耳朵,黑亮的鼻子在空氣中急促抽動,前爪不安地刨著積雪。林硯單膝跪地,拍了拍雷霆結實的后背,"好孩子,再確認一次。"他解開牽引繩,做了個搜索的手勢。雷霆如離弦之箭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