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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不知返
「不,這怎么可能!」
裴煜瞬間不顧禮節,直接撲上去抓住太監的袖子,扯過圣旨就要看。
還是皇后尚存理智,連忙將他一把拉開,又朝太監勉強平靜道:「陛下何時有這份旨意,我怎么不知?」
「況且林氏同煜兒乃陛下賜婚,怎可叫他們和離!」
公公慢條斯理收起圣旨,不卑不亢對皇后道:「娘娘息怒,同王爺和離,是公主親自向陛下求來的恩典。」
「至于王妃被封為公主......這是陛下的意思,娘娘若有不滿,盡可去問陛下。」
皇后久久不能回神,裴煜卻瘋了般抓住太監不讓他走,難以置信道:「你胡說什么,林氏不過一個三品武將的女兒,憑什么被封為公主!」
「況且她還是我的妻子,是王妃!父皇如此做,叫**后如何見人!」
太監恭敬躲開裴煜的手,禮貌又不失冷漠道:「殿下息怒,陛下說了,您與側妃回到營中之后發生的事,他全都知曉。」
「公主的生父雖然只是三品武將,可公主帶兵救駕,已是無上功勞,陛下還說,若非公主不是親生,便是皇太女也做得的。」
「奴才這里還有一份旨意,是陛下特意要奴才給王爺的。」
裴煜下意識道:「是什么?」
太監緩緩一笑,平靜道:「是廢王詔書。」
「陛下說了,若是王爺再三阻撓,便叫奴才宣讀旨意,廢王爺為庶人。」
「王爺,可別叫奴才難做才是。」
太監笑瞇瞇行了個禮,轉身便走了。
而裴煜如雷擊一般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宴會就這樣戛然而止。
我禮貌謝過恭賀的眾人,獨自回了營帳洗了個澡,只覺得渾身都輕快無比。
尤其是回想起皇后和裴煜沈柔那三張難看到極點的臉,胸口的郁氣更是直接一掃而空。
只是剛準備歇下,侍婢忽然說裴煜在外求見。
而且還是獨自來的。
我垂下眼眸,讓侍女帶他進來。
本以為他會依舊態度跋扈,可抬眼看去,裴煜竟然格外溫和,絲毫沒有宴上發瘋的模樣。
「窈窈,你還愿意見我,說明你心里還是有我的,對嗎?」
他的嗓音格外溫柔,可我卻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畢竟裴煜向來不喜歡我,哪怕是上一世他假意對我好時,也未曾如此溫和過。
可我根本不吃這套,直接道:「要是沒有其他事,王爺就可以回去了。」
「畢竟你我如今也不算夫妻,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未免傷我清譽。」
裴煜臉色一黑,可很快又強壓下去,擠出笑容對我道:「窈窈,別裝了,你鬧這么大陣仗,不就是因為我偏愛柔兒,冷落你了嗎?」
「只要你答應同我一起去父皇面前求他收回成命,我可以將柔兒送出府去,叫她做個外室,不影響你的地位,可好?」
我像看笑話一樣看著裴煜宛如做出極大犧牲的模樣,冷笑道:「為了你,放棄公主之位?」
「裴煜,你逃難時是不是摔傷了腦子,竟然會問出這種連三歲稚童都能一眼知曉答案的問題。」
「好啊,那我也給你一個選項。」
「你去跟陛下說,你自愿放棄王爺之位,做我的正君,如何?」
裴煜瞬間臉色鐵青,仿佛受了極大羞辱一般啞聲道:「林窈,我能來主動找你和好,已經給足你臉面了!」
「如今父皇年事已高,我那幾個兄長又都不成器,日后這天下誰做主,你難道看不出來?」
「你如今得罪我,就不怕日后我登上大位,叫你生不如死?」
我不屑一哼,來回掃了他好幾眼,幾乎快要笑出聲。
「裴煜,你真以為你有多成器嗎?」
「任人唯親,寵幸奸佞,若是你真的登上帝位,恐怕也只是遺臭萬年的昏君而已。」
我倒沒有罵錯他,上輩子他**后肆意任用奸臣酷吏,民間怨聲載道。
若不是我強行干政,將那幾個首當其沖的大貪盡數抄家斬首,恐怕他這皇帝位子也坐不穩。
諷刺的是,即使用賢殺奸是我一手操辦,可百姓們談論起來,歌頌的還是他裴煜的功績。
更何況上一世他能登上帝位,本就有我林家不小的功勞。
如今沒了我,他還想當皇帝,不是癡人說夢是什么?
許是我的鄙夷太過明顯,裴煜也裝不下去了,冷臉甩手就走。
臨走前還不忘留下一句:「林窈,你給我等著!」
我微微勾唇,直到看見他走出營帳時沒注意,被地上的長矛絆了個狗**,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裴煜又羞又急,臉色更難看了,加快腳步就走。
而我收回那把故意放在地上的長矛,盯著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心中無比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