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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不知返
直至夜幕低垂,我才巡營歸來。
裴煜和沈柔跪完后幾乎站不穩身子,可皇帝下令不準人伺候他們。
據看見的部下說,他們跌跌撞撞回自己的營帳時,最后一段路幾乎是如狗爬般進去的。
我暢快一笑,但不過須臾,便和已然換了衣衫,即將去赴宴的沈柔撞上了。
見我渾身塵土,她一臉嫌棄地后退幾步,以手掩鼻,似笑非笑道:「姐姐可真是,身為女子不學琴棋書畫,反而學什么舞刀弄槍。」
「如今渾身異味,又邋遢不堪,怪不得阿煜向來不喜你。」
「姐姐還不知道吧,阿煜曾同我說過,你身上的味道和欄中牲畜無異,每次進你的屋子,他都要熏好幾次香才能忍住不吐呢,哈哈哈......」
沈柔尖銳刺耳的笑聲結束在我猛然扇去的一巴掌里。
她難以置信捂著左臉,瞪大眼就要罵,可看見裴煜來了,又立刻裝出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朝他委屈道:「阿煜,姐姐的脾氣如今越發大了!」
「妾不過同她玩笑幾句,她便打了妾,你瞧,臉都紅了呢,好痛啊!」
裴煜瞬間臉色陰沉,扭頭對我冷聲道:「林窈,你放肆!」
「別以為你在父皇面前說幾句讒言就能如何了,林家不過三品,你不過林家庶女,有什么資格......」
我揚手又是狠狠一巴掌,這次扇的,是裴煜的右臉。
倒也是叫他們鴛鴦成雙了。
裴煜瞬間難以置信瞪著我,氣得下意識抽出身旁護衛的劍就要抵在我的脖子上。
可我抬腳一踢,他的手腕吃痛,劍差點砸在沈柔的腳上,嚇得她花容失色,一陣慘叫。
局面混亂不堪時,還是皇帝身旁的掌事姑姑冷冷撥開我們。
裴煜立刻厲聲道:「姑姑,林氏對我不敬,你去傳令,我要立刻休了她!」
可姑姑只是看了他一眼,靜靜道:「我勸殿下莫要胡鬧,陛下親自命老身來接王妃赴宴,還特賜上座。」
「殿下這樣做,是想打陛下的臉嗎?」
裴煜瞬間啞然。
沈柔縱使恨得牙**,卻也只能眼睜睜見我被恭敬請走。
只是臨走前,她冷冷一笑,故意湊在我耳邊低聲道:「林窈,別得意。」
「臨走前我特意告訴潤兒,是你故意舍下他獨自逃走的。」
「他本就敏感多疑,如今你又未去救他,我倒要看看,你們母子此后如何相處!」
我不緊不慢,朝她回敬一笑。
心里卻沒有絲毫波動。
戰亂之處,寸草不生,他一個腿腳不便的人,如何能獨自逃生?
作為他的母親,前世百般,我已經對他仁至義盡。
今生,我只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