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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蚍蜉

穿成殺人兇手后,被暗戀對象鎖黑屋




沈憫在渾身酸痛中醒來,侵入鼻腔的是醫(yī)院的消毒水味。

窗外陽光有些刺眼,她恍惚片刻,慢慢抬起右手,纖細白凈,指甲修剪得圓潤規(guī)整,還是沈疏雪的手。

她試著握拳,陌生的骨骼和肌腱隨著動作收縮,像在操控一具不屬于自己的提線木偶。

“沈疏雪?”

沈憫這才注意到床邊站著幾名**,個個面色嚴肅,無形壓迫感籠罩著病床上的自己。

唯獨昨夜雨中遇見的那個人,不在。

“我是市**刑偵支隊的周安。”為首的警官亮出證件,“昨夜春月路沈宅發(fā)生命案,請你配合調(diào)查。”

他拉過椅子坐下,“身體怎么樣?能說話嗎?”

沈憫點頭。

一旁年輕警員打開執(zhí)法記錄儀,攤開筆錄本。

“姓名。”

“......沈疏雪。”

“年齡。”

“二十二。”

“與沈正誠一家的關系?”

沈憫的手無意識地抽了抽,“養(yǎng)女。”

周安:“昨天晚**在哪里,在做什么?”

“給姐姐過生日,吃完蛋糕我就上樓休息了。”

“幾點?”

“記不清了。”

周安皺眉:“從你上樓到案發(fā),這幾個小時里你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沈憫垂眸回答:“昨晚雨很大,我睡得很沉,什么都沒聽到。”

年輕**從旁邊拎起一個透明證物袋,里面是一雙女鞋,鞋底的暗紅色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黑。

“這雙鞋是你入院時所穿,鞋底血跡是哪來的?”

“案發(fā)后你為什么不報警,反而出現(xiàn)在距離案發(fā)現(xiàn)場十幾公里外的瑰園附近?”

“沈疏雪,你下樓之后到底看見了什么?”

一連串問題接踵而至?,沈憫偏過頭,那灘猩紅裹著乳白的畫面在腦海重現(xiàn)。

她應該說點什么的,或者她應該大哭一場。

一個正常的幸存者會哭,會發(fā)抖,會語無倫次地訴說恐懼與慘狀。

可她的眼睛為什么干涸如枯河,一滴淚也演不出來。

“血是下樓時不小心沾到的,我太害怕了,就跑了。”

她過分隨意的態(tài)度讓年輕警員更加憤憤不平,“沈小姐,沈家十二口人全部遇害,兇手作案手段極其**!你是目前已知唯一的幸存者,請你配合!”

沈憫抬眼,平靜反問:“就因為我僥幸活下來,所以成了嫌疑人?”

周安見狀,語氣放緩了幾分:“現(xiàn)場有明顯的專業(yè)清理痕跡,絕非普通入室**案。我們只是想盡快查明真相,給死者一個交代。”

真相就是那場**的始作俑者現(xiàn)在還活著,她成了毀掉沈家的劊子手。

離開前,周安留了張便簽放在桌上,“這是我的電話,你如果想起更多細節(jié),隨時聯(lián)系我。”

沈憫撐著手坐起來,拿過床頭柜上那只奶白色的小包,翻出里面的手機,旁邊還有一個正閃著燈的微型***。

李宏達又發(fā)信息來了,上面還有一堆他早上六點發(fā)來的短信。

“大小姐,你的包我派人給你送來了。”

“對了,警方晚點會來問話,你**自己一直在睡覺就行,其余一概不知。”

“放心,葉家已經(jīng)打過招呼了,走個過場而已。”

公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從李宏達派人清理現(xiàn)場的那一刻起,這場**就早已被層層掩蓋。

沈疏雪這個名字一旦登上案卷,葉家便會不動聲色地替她抹平一切。

那么,一個即將認祖歸宗、踏入上流圈層的大小姐,出于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沈家于死地呢?

沈憫再次望向窗外,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從復生開始她就沒得選,茍且偷生的這條命背后拴著沈家十二口尸骨。

錯一步,她都將萬劫不復,沈家也再無翻案之日。

*蜉唯有先活下來,才能有撼樹的機會。

這時門又被敲響,隨后進來兩個人。

少女不過十七八歲,鵝**的連衣裙襯得肌膚如雪,長發(fā)用珍珠**別在耳后,露出一張被精心養(yǎng)護過的臉。

沈憫在宴會上遠遠見過一次,葉知意,葉家嫡長女的幺女。

她身后跟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手里提著一只檀木色的食盒。

葉知意站在門口打量她,“你就是沈疏雪?”

態(tài)度不算冷,但也絕對算不上熱絡,倒更像是驗貨。

女孩走進來在床邊坐下,她歪著頭看沈憫的臉,像在找什么痕跡。

“怎么不說話?”

沈憫淡淡道:“累了。”

葉知意笑了,“累?昨晚的事對你來說不是早就輕車熟路了嗎?”

沈憫晃了晃打著點滴的手,“發(fā)著燒呢,妹妹。”

“還沒拜過祖宗呢,別瞎叫。”葉知意無聊地晃了晃小皮鞋,“我媽讓我跟孟叔來看看你,怕你在**面前說錯話。”

“不過......”她眸底閃過玩味,“我看你挺鎮(zhèn)定的嘛,跟上次來求我**時候完全不一樣。”

沈憫對上她的打量,“哪不一樣?”

“上次你在我媽書房門口那副樣子,我可都看見了。”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天真的刻薄,像小孩撕蝴蝶翅膀,只當那是好玩。

說完還故意停頓,等著看她窘迫、難堪,或是失控。

可讓她失望的是,病床上的人始終無動于衷。

“不過你今天確實變了不少。”葉知意又自顧自地往下說:“怎么,昨晚上看見那些心軟了?你不是說過嗎,沈家那群人——”

“知意小姐。”一直沉默的孟叔開口制止。

葉知意撇了撇嘴,沒再說下去。

沈憫靜靜看著這個被葉家養(yǎng)得不知人間疾苦的女孩,把“沈家那群人”五個字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貨架最底層無人問津的貨品。

因為廉價,所以可以隨意處置。

而沈疏雪當初大概也是這樣說的,甚至更狠,狠到足以換來葉家主母的一個點頭。

沈憫:“你好像對我很感興趣。”

葉知意挑眉,“怎么說?”

“從進門到現(xiàn)在你一直在看我。”沈憫平靜道:“在找什么?”

葉知意沉默了。

“上次那個跪在***書房門口的沈疏雪你今天沒找到,是嗎?”

葉知意臉上的笑意淡了不少,身下的椅子不滿地晃了晃。

孟管家適時上前,將食盒放在床頭柜上,“疏雪小姐,夫人讓廚房燉了湯,怕醫(yī)院的東西不合您的口味。”

“好,等我出院了我親自謝她。”

葉知意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對了,我媽說祁家那邊也知道了,讓你不用擔心。”

沈憫沒懂,“祁家?”

葉知意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含糊帶過:“我......我也不太清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