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覺醒------------------------------------------。。，肺里灌滿了水，喘不上氣。“姑娘！姑娘您醒醒！”，急切中帶著哭腔，顧錦朝猛地睜開眼睛。，繡著纏枝蓮紋，陽光透過紗帳灑進來，暖融融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是她從前在通州外祖家時最喜歡的熏香味道。“青蘋？”她喃喃地喊了一聲。：“姑娘終于醒了！您昏睡了一天一夜，老夫人急得不得了，請了好幾趟大夫！”。。她的貼身丫鬟青蘋。前世在她嫁入陳家后就被宋妙華打發走的青蘋。此刻正穿著半舊的青色比甲，梳著雙丫髻，眼睛紅紅的，哭得像個淚人。。。，心臟砰砰直跳。——**、纖細，沒有前世那些操勞留下的繭子和皺紋。她伸手摸自己的臉，光滑細膩，是十五歲時才有的觸感。“鏡子。”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給我鏡子。”
青蘋嚇了一跳，但還是連忙取來銅鏡。
銅鏡里映出一張少女的臉——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梁秀挺，嘴唇不點而朱。這是一張她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
是她十五歲時的臉。
她帶著三十五年的記憶，重生回到了十五歲。
“姑娘，您沒事吧？您別嚇奴婢啊……”青蘋被她的表情嚇到了，眼淚掉得更兇。
顧錦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
“我沒事。”她的聲音還有些啞，但已經穩住了，“我昏睡了一天一夜？”
“是啊！前天夜里姑娘突然發起高燒，燒得說胡話，老夫人把通州最好的大夫都請來了，灌了兩劑藥才退下去。”青蘋抹著眼淚，“姑娘可把奴婢嚇壞了。”
顧錦朝靠在床頭，快速梳理著思緒。
前天夜里發燒——那應該是她前世臨終時的記憶太強烈，沖擊了這具身體。現在燒退了，前世的記憶也都清晰地留在了腦海里。
三十五年的人生，從十五歲到三十五歲，每一個選擇、每一個錯誤、每一個遺憾，全部記得清清楚楚。
她記得宋妙華是如何一步步侵吞母親的嫁妝，記得顧瀾是如何在背后捅她刀子，記得陳彥允是如何在風雨中護著她，也記得陳玄青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疏遠她。
最重要的是——她記得誰會在什么時候做什么事。
她知道三個月后，父親會派人來接她回京。她知道繼母會在她回府的第一天就給她下馬威。她知道庶妹會在宴會上設計她出丑。她知道陳玄青會在什么時候出現在什么地方。
這是一張用三十五年生命換來的地圖，而這一次，她要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青蘋，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問。
“姑娘，今天是永安三十年，臘月初八。”
永安三十年。
顧錦朝在心里默算——她重生在永安三十年的冬天，距離她前世第一次見到陳玄青，還有整整半年。
足夠了。
“青蘋，去告訴外祖母，我已經沒事了。再請她去花廳，我有事想跟她說。”
青蘋一愣：“姑娘，您剛醒，應該多休息……”
“去吧。”顧錦朝的語調平靜卻不容置疑，“我沒事。”
青蘋看著自家姑**眼睛，總覺得那里面的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姑娘眼神清澈卻有些浮躁，像一汪淺水，一眼就能看到底。可現在的姑娘，那雙眼睛像深潭，沉靜、幽深，讓人看不透。
她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顧錦朝獨自坐在床上，環顧這間她住了三年的閨房。
床頭的妝*上擺著幾盒胭脂水粉，是她前世最愛用的那種——濃艷、張揚，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顧家嫡長女的美貌。
可這一世，她不會再用了。
她需要的不是美貌，是腦子。
她慢慢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冬日的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但也讓她更加清醒。
院子里那株老梅開得正好，紅梅似火，映著白墻青瓦，美得像一幅畫。
前世的她從來沒有認真看過這株梅。她嫌通州太冷、太偏、太窮，一心只想回京城那個繁華之地，去追逐她以為值得追逐的一切。
可最后呢？
京城是她的葬身之地。
通州才是她真正可以依靠的地方。
“這一世。”她看著那株紅梅，低聲對自己說，“顧錦朝，你要為自己活。”
花廳里，老夫人紀氏正襟危坐。
她今年六十有二，頭發已經全白了，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年輕時她是通州出了名的厲害人物，丈夫死后一個人撐起了紀家的產業，在商場上和男人爭了二十年，從沒輸過。
現在她老了，把產業交給了管家，自己在家含飴弄孫。但該有的警覺，一點沒丟。
“錦朝，你找我有事？”她看著走進來的外孫女，目光里帶著審視。
顧錦朝在她面前跪下，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
“外祖母，孫女兒不孝，讓您擔心了。”
老夫人愣了一下。這孩子以前最不耐煩行禮，每次都是敷衍了事。今天怎么這么鄭重？
“起來說話。”她招手，“你大病初愈，別跪在地上。”
顧錦朝站起身，在老夫人身側坐下。
“外祖母，孫女兒想跟您說幾件事。”
“你說。”
“第一，孫女兒想從今天開始，學習打理紀家的產業。”
老夫人眉頭微挑：“你以前不是最煩這些庶務？”
“以前是不懂事。”顧錦朝低下頭，“可孫女兒想明白了，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真正能護住自己和家人的，只有真金白銀。”
老夫人沒有說話，目光在她臉上來回掃了幾遍。
“第二呢？”
“第二，孫女兒想提前回京。”
老夫人臉色微變：“回京？你爹還沒派人來接，你回去做什么？”
“等爹派人來接，就來不及了。”顧錦朝抬起頭，目光沉靜，“外祖母，有些事孫女兒現在不方便說，但請您相信——如果我等到爹派人來接再回去，娘和弟弟的處境會更危險。”
老夫人的手微微收緊。
她當然知道女兒的處境——嫁到顧家二十年，被繼室壓得抬不起頭，連自己的嫁妝都快保不住了。可她一個外祖家，手伸不到京城去，只能干著急。
“你怎么知道**處境危險？”她盯著顧錦朝。
顧錦朝沒有回避她的目光。
“外祖母信命嗎？”
“什么意思？”
“孫女兒做了一個夢。”顧錦朝的語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一個很長的夢，長了三十五年。夢里的我做了很多錯事，害了自己，也害了身邊的人。現在夢醒了，這個夢告訴了我一件最重要的事——”
她頓了頓。
“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老夫人的手一頓。
她看著外孫女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十五歲少女該有的天真和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過滄桑后的沉穩和通透。
這個孩子，確實變了。
“好。”老夫人最終點了頭，“你說的事，我應了。從明天開始，讓紀管家教你打理產業。至于提前回京的事，容我再想想。”
顧錦朝沒有強求。
她知道外祖母需要時間消化。
“謝謝外祖母。”她又磕了一個頭，起身告退。
走出花廳時，冬日的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
她抬手遮了遮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前世，她從通州回京城時，帶走的是一腔孤勇和一無所知。
這一世，她帶走的將是提前布局的棋局和三世為人的城府。
宋妙華，你準備好了嗎？
窗外那株紅梅在風中搖曳，花瓣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顧錦朝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輕輕握在手心。
陳玄青。
等著我。
這次，換我來引你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