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導的召見------------------------------------------，林北辰從沙發上站起來，腰背挺直?！白?，坐。”老領導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但自帶一股威嚴，“剛出院就跑來見我，你這身子骨倒是結實。”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身材清瘦，但步伐穩健，眼神銳利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林北辰注意到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內部參閱四個字。“您召見，不敢不來?！绷直背降壤项I導坐下后才重新落座，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少來這套。”老領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端詳了林北辰幾秒鐘，“腦袋沒事吧？我聽說你失憶了？沒那么夸張?！绷直背叫Φ?，“就是有些細節一時想不起來，醫生說是正常的腦震蕩后遺癥，過幾天就好。那就好?！崩项I導放下茶杯，話鋒一轉，直入正題，“***的同志上周找你談話了吧？”，面上不動聲色：“是的。談了一個半小時，主要是聽取對當前區域經濟工作的意見和建議。他們找你談話，不是因為對區域經濟感興趣。”老領導將手中的那份內部文件推到林北辰面前，“你看看這個?！薄＿@是一份內閣關于漢東省領導班子調整的醞釀方案，標注著征求意見稿和絕密字樣。方案的核心內容是：建議免去現任漢東省**的職務，另調他用；同時從內閣部委和外地各選調一名干部，分別出任漢東****和**?！皾h東的問題，比紙面上寫的要復雜得多。”老領導的聲音低沉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林北辰上課，“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三十年，從鄉鎮****一路干到****，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他今年調任，級別是上去了，但他在漢東留下的攤子，得有人去收拾?！?，心里卻在飛速運轉。他知道漢東的局面有多復雜，比老領導說的更復雜。趙立春留下的不僅僅是人事上的盤根錯節，還有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山水集團、漢東油氣集團、高小琴的美食城，背后都是趙瑞龍在運作。而趙立春級別越高，動他的代價越大，但也越刻不容緩?！皟乳w的考慮是，這次要派兩個人去漢東。”老領導伸出兩根手指，“一個是沙瑞金同志，現任最高檢黨組成員、**部主任，法律出身，搞案子有一套，作風硬朗。他去漢東任****，負責管方向、管干部、抓**。” ，目光落在林北辰臉上：“另一個人選還沒最后定。內閣考慮讓沙瑞金帶一個懂經濟的干部去搭班子，省委***、****。兩個人一前一后到漢東，協同作戰。” 。他知道接下來的那句話是什么，但他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我向上面推薦了你?！?br>老領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林北辰知道，這句平淡的話背后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個部委的司局級干部，要一步跨到封疆大吏的位置上；意味著他將在不到五十歲的年紀，成為**最年輕的**之一；意味著他要去啃一塊硬骨頭，**最難啃的省份之一。
“你有什么想法？”老領導問道。
林北辰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口：“漢東是個經濟大省，但也是問題大省。趙立春留下的攤子，不僅僅是人事問題，還有大量的經濟問題，產能過剩、產業結構老化、**債務高企、土地財政依賴嚴重。這些問題和人事問題攪在一起，牽一發而動全身。”
“所以中央才要派一個懂經濟的去?！崩项I導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贊許，“沙瑞金同志擅長政法，但對經濟工作不太熟悉。漢東的局面打開之后，**會引發連鎖反應，很多企業、很多項目會受影響。到那時候，誰去穩住經濟大盤？誰去重新招商引資？誰去給漢東的經濟找出路？這些事，需要一個專業的人來做?！?br>老領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林北辰說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漢東這盤棋，內閣下了很大的決心。趙立春在漢東三十年，有些地方一提到他，老百姓就搖頭。但真正要把這盤棋下好，光靠**不夠。你把**抓了，經濟垮了，老百姓一樣罵娘。所以內閣的思路很明確，**和發展，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沙瑞金抓**，你抓發展。”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林北辰：“你敢不敢去？”
會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鐘。窗外的老槐樹上停著一只灰色的斑*，咕咕地叫了兩聲。
林北辰抬起頭，迎上老領導的目光，語氣平靜但清晰：“我去?！?br>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腦子里閃過的是手機里那份《人民的名義》文檔。沙瑞金、高育良、李達康、祁同偉、趙瑞龍……這些名字不是紙面上的符號，而是活生生的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算盤，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軟肋。而他知道每個人的底細，知道每條路通向什么樣的終點。
但他也知道，真實的**博弈不是按劇本走的。他的介入本身就是對原劇情的最大擾動。蝴蝶扇一下翅膀，太平洋上就能掀起風暴。一個****的空降，會攪動多少人的利益？會讓多少既定的劇情偏離軌道？他無法預估。可正因為無法預估，才更值得去。
老領導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好。有股子勁頭，像你老師年輕時候的樣子。”
老領導重新坐回沙發上，語氣變得更加正式：“從現在開始，這件事進入保密程序。除了內閣有關領導和***的同志，任何人問起來你都不要透露。包括你的家人，包括你的同事。趙立春 的人脈很廣，消息一旦走漏，會引起不必要的變數?！?br>“我明白。”
“準備工作要做在前面?！崩项I導的語氣變得鄭重，“漢東的人事情況、經濟數據、重要項目、風險隱患，你要在赴任之前全部摸清楚。”
林北辰點頭。
“另外。”老領導用一種復雜的語氣說道，“沙瑞金這個人，是條漢子。但不代表你們一定會合作愉快。他在最高檢待了十幾年，講究的是規矩和程序，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但你不一樣，你是搞經濟出身的，做事情要講變通、講實效。兩個***搭班子，互補是理想狀態，但在實際操作中，互補往往意味著沖突。這一點，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北辰沉默地聽完，然后說了一句讓老領導意外的話：“您放心，我會擺正位置?！?br>老領導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只是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后續的安排，***會通知你?！?br>林北辰走出那棟安靜的小樓時，街上的車流漸漸密集起來。他站在胡同口，看著這座龐大城市的輪廓線在暮色中漸漸模糊。
三個月。
距離沙瑞金空降漢東還有三個月。
而他的命運，已經和那個素未謀面的搭檔緊緊綁在了一起。
沙瑞金。林北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最剛正不阿的人，最按規矩辦事的人，最難以被說服的人。和他搭班子，需要的不是對抗，而是在合作中堅持自己的邏輯，在分歧中尋找最大的公約數。這是一場漫長的博弈，而博弈的起點，就在三個月后的漢東。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郭銘發來的消息：“林司長，***干部二局來電，請您明天上午九點到***談話?！?br>林北辰把手機放回口袋，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奧迪車。司機已經拉開了車門，引擎在怠速中發出低沉的聲音。車子緩緩駛出胡同，匯入街道的車流。林北辰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里已經在盤算著赴任前要做的功課。
漢東省的GDP結構、財政收支數據、重點稅源企業名單、地方**債務率、不良貸款率。每一個數字都是棋子，每一份報表都是棋盤的一部分。而這些冷冰冰的數字背后，是****的生計，是一個大省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