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招季，我作為HR面試了前同事的女兒。
她翹著二郎腿問我公司有沒有下午茶，寵物友好區和姨媽假。
我耐心解釋完現有福利，她撇了撇嘴。
“就這，我媽說你當年欠她一個晉升名額，讓我來你公司是給你機會補償。”
當晚我在**網站刷到一篇避雷帖。
某HR公報私仇面試故意刁難應屆生
附圖是她的面試邀請函。
……
我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孩，眉頭皺起。
她叫趙思思，今年剛大學畢業，此時她正低頭玩著手機，兩只腳搭在我辦公桌的邊緣，鞋底的泥灰甚至蹭到了我的文件上。
“趙思思是吧，”我敲了敲桌子，“我們現在開始面試。”
趙思思這才慢吞吞的把手機放下，但腳依然沒有挪開的意思。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你就是周韻，”她直呼我的名字。
我點點頭，“我是本次面試的HR總監，請你先做個自我介紹。”
“簡歷上不都寫著嗎，你自己不會看啊。”趙思思翻了個白眼，“我來面試可是給你們公司面子，我先問問你們。”
“公司有沒有下午茶，有沒有寵物友好區，我養了一只薩摩耶，每天得帶在身邊，還有，姨媽假每個月幾天？”
我強忍著心里的不適，保持著職業微笑，“我們公司有定期的下午茶，但沒有寵物友好區，辦公場所不允許帶寵物。”
“至于姨媽假，按照**規定，如果有醫院證明是可以請病假的。”
趙思思聽完撇了撇嘴，滿臉嫌棄。
“就這，連寵物都不讓帶，你們這什么破公司，一點都不人性化。”
“我媽說你當年欠她一個晉升名額，讓我來你公司是給你機會補償，你這態度，我可是要生氣的。”
我愣住了。
**？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簡歷，家庭關系那一欄寫著母親的名字王麗萍。
我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個尖酸刻薄的面孔，王麗萍是我五年前的同事。
當年我們同時競爭一個主管的位置，最后我選上了，她被公司辭退。
這事過去這么多年，我早忘了，沒想到今天她女兒跑來我面前大放厥詞。
“**是王麗萍？”
“對啊，”趙思思得意的揚起下巴，“我媽說了，當年要不是你耍手段，那個主管就是她的。”
“你欠我們家一個天大的人情，今天這面試也就是走個過場。”
“你直接給我定個經理當當，月薪少于兩萬我不干，雙休，不加班。”
我被氣笑了。
一個剛畢業的三本學生，沒有任何工作經驗，開口就要經理職位，月薪兩萬，還帶著狗上班。
“趙思思，面試到此結束，”我合上她的簡歷遞還給她，“你的條件我們公司滿足不了，請回吧。”
趙思思猛的站起來，一把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周韻，你什么意思，我媽讓你給我安排工作，你敢拒絕？”
“我再說一遍，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是你家開的。”
“我不欠**任何東西，門在后面，不送。”
我冷冷的看著她。
趙思思氣急敗壞的指著我的鼻子，“行，你給我等著，你這種公報私仇的HR，我一定曝光你，讓你在行業里混不下去！”
說完，她抓起簡歷，摔門而去。
我搖搖頭把這事拋在腦后，職場上什么奇葩沒見過，這種巨嬰我見多了。
下班回到家，我剛洗完澡，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公司的人事群。
助理小陳發來一條鏈接，并在下面艾特我，“周姐，你快看這個帖子，都上熱搜了！”
我點開鏈接，是一個職場論壇的帖子，標題極其醒目。
某大廠HR公報私仇，面試故意刁難應屆生，要求應屆生下跪倒茶！
帖子里詳細描述了她今天去面試的遭遇。
她說面試官周某因為和她母親有過節，不僅在面試中對她進行人身攻擊，嘲笑她的學歷，還要求她端茶倒水，甚至讓她下跪服侍。
帖子的最后，附上了一張帶有公司logo的面試邀請函，以及我的半張側臉**照。
底下的評論已經炸了。
“**，現在的HR都這么囂張嗎，把應屆生當什么了？”
“查出來了，是星輝科技的HR總監周韻，這老女人平時就心狠手辣，聽說潛規則過不少男下屬。”
“必須網暴她，讓她滾出職場！”
“保護應屆生，**星輝科技！”
帖子的轉發量已經破萬，甚至有幾個大V也跟著轉發，帶起了節奏。
我看著那些評論，冷笑一聲。
趙思思，你這是在找死。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樓下，就被一群舉著手機的人圍住了。
“你就是周韻吧，請問你為什么要逼迫應屆生下跪？”
“你是不是利用職權打壓新人？”
“你對網上的指控有什么要解釋的嗎？”
幾個自媒體博主把手機鏡頭懟到我臉上，閃光燈晃的我睜不開眼。
保安趕緊沖過來，把我護送進大樓。
剛到工位，市場部總監**就湊了過來。
**一直任人唯親，幾次親信調動都被我卡死，平時沒少給我使絆子。
“哎喲，周總監，你這可是給咱們公司長臉了啊，大清早的就被記者堵門，老板可是發火了，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沒搭理他，走向老板辦公室。
老板姓張，是個極其看重公司聲譽的人，此時他正黑著臉坐在辦公桌后。
“周韻，網上的事你怎么解釋，公司一早上的**電話都被打爆了，全都是來罵你的，連帶著我們新產品的銷量都受到了影響。”
“張總，那是造謠。”我平靜的說，“昨天面試那個女孩叫趙思思，她要求帶狗上班，月薪兩萬，還要當經理，我拒絕了她，她就上網發帖污蔑我。”
“我不管她要什么，我只看結果。”張總打斷我，“現在**全都在罵我們公司，你立刻去發個道歉**，把這件事平息下來，然后把那個趙思思招進來，隨便給她安排個閑職，堵住網友的嘴！”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張總，您的意思是讓我向一個造謠的人道歉，還要錄用她？”
“不然呢，你要看著公司因為你名譽掃地嗎？”
“周韻，你平時挺聰明的，怎么關鍵時刻這么軸，低個頭能死嗎？”
張總不耐煩的揮揮手，“就這么定了，**，這件事你協助周韻去辦。”
**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進來，連連點頭，“好的張總，我一定**周總監把這事辦妥。”
我咬緊牙關，沒有說話。
讓我給趙思思道歉，做夢。
回到辦公室，**立刻拿著一份擬好的道歉信遞給我。
“周總監，趕緊簽字蓋章發微博吧。”
“對了，趙思思那邊我已經聯系好了，她馬上就來公司**入職。”
“人家寬宏大量，說只要你當面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我把道歉信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你想討好老板你自己去，別拉上我，我絕不道歉。”
“周韻，你這是違抗公司命令，你信不信我直接向張總匯報，開除你。”
“你隨便。”
我坐下打開電腦。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一陣喧嘩。
“周韻呢，讓那個**給我滾出來！”
一個刺耳的聲音穿透了玻璃門。
我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燙著**浪，穿著花裙子的中年女人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臉得意的趙思思。
五年不見，王麗萍還是那副刻薄相，只是臉上的橫肉更多了。
王麗萍一眼看到我，直接沖過來，雙手拍的我桌上水杯都跳了起來。
“好你個周韻，當年搶了我的位置，現在又來欺負我女兒。”
王麗萍扯著嗓子大喊，生怕外面的人聽不見。
辦公區里的員工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我靠在椅背上，“王麗萍，這里是公司，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我撒潑，我今天就是來找你算賬的。”王麗萍指著我的鼻子，“你當年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爬上這個位置，你自己心里清楚。”
“現在我女兒來面試，你居然讓她給你下跪端茶，你******！”
趙思思在一旁幫腔，“就是，媽，你不知道她昨天多囂張，還說我們家都是窮酸鬼，一輩子****。”
我看著這對母女一唱一和，只覺得可笑。
“王麗萍，你女兒昨天在面試里說了什么，需要我重復一遍嗎？”我站起身，直視著她。
“說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欺負了她。”王麗萍不講理的胡攪蠻纏，“我告訴你周韻，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女兒一個滿意的交代，我就賴在你們公司不走了。”
“我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惡毒女人的真面目！”
**趕緊湊上前，裝出一副和事佬的樣子，“哎呀，王大姐，消消氣。”
“我們張總已經發話了，讓周總監給思思道歉，并且立刻安排思思入職，您看這樣行不行？”
王麗萍眼珠子一轉，冷哼一聲，“入職是肯定的，這是她欠我的。”
“不過光道歉不行，思思精神受到了傷害，必須賠償精神損失費，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十萬？
我差點笑出聲，這母女倆是專程來碰瓷的吧。
“李副總監，既然你這么熱心，這十萬你替我出。”
**臉色一僵，“周總監，這是你惹出來的事，憑什么我出錢？”
“既然你不愿意出錢，那就閉嘴。”我繞過辦公桌，走到王麗萍面前，“王麗萍，你想要十萬塊錢，可以，去****我。”
“至于入職，只要我還是HR總監一天，趙思思就別想踏進星輝科技的大門。”
“你！”王麗萍氣的渾身發抖，突然揚起手，一巴掌朝我臉上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