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諾看著門口背光站著的高大身影，只有一個執念。
“放我走。”
程祁年居高臨下看著她，“你明知道，不可能。”
寒諾啞著嗓子笑出聲，“原來你也知道。”
“程祁年，我們認識近二十年，我替你生死里走了那么多遭，你何至于恨我至此？”
她意識混沌，完全是靠著執念喃喃：“何至于恨我至此？”
“是你自找的。”程祁年漠不關心，甚至冷漠。
寒諾字字泣血：“如果我說，這都是溫若一手策劃的呢？”
程祁年輕哂：“到如今這步，你竟然還想拉若若下水嗎？寒諾，她不是你，沒那么惡心。”
寒諾跪坐在地上，衣服早已被血跡沾染，發絲上皆是干涸的血水，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奇異的惡臭。
自她被程祁年帶在身邊，除了近三年在床上，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
但就算在床上，程祁年撒氣放縱后，也不是沒有過溫存時刻。
他偶爾心情好了也會抱一抱寒諾，給她喂點水，或者揉揉腰。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如果不是寒諾不自量力算計了他，或許他們也不是沒可能。
程祁年觸及寒諾空洞又蘊**無盡痛苦的黝黑瞳孔，心里無端像堵了什么。
他見過她風光無限，以至于此刻看著她沒有任何生命力地困在地下室，就像看見了一朵雪蓮的墜落。
程祁年喉結滾動，沒來由說：“其實你當年如果正常追求我，我未必不會接受你。”
他語氣那么高傲，就像寒諾理應為他的縱容和心軟感恩戴德。
可寒諾偏偏不識抬舉，鋒利的目光仿佛要割開他的血肉，輕笑著反問：“程祁年，你沒發現嗎？最惡心的其實是你。”
程祁年還想說些什么，走廊上忽然響起溫若的聲音。
“祁年，寒諾怎么樣，她沒事吧？”
寒諾眼底閃過譏諷，她攥緊了拳頭，用最后的力氣爬起來沖到門口。
只要溫若敢出現，她一定要將她揍得鼻青臉腫。
但溫若走近時，程祁年似乎感受到了寒諾身上散發出的惡意，伸出手緊緊圈住了寒諾的手腕，對她皺眉露出一個警告的表情。
溫若將他們的拉扯收入眼中，在無人注意到時，垂眸斂下眼中的惡毒。
不消片刻，她調整好情緒，露出慣常的無害，顫聲說道：“寒諾，對不起，我不知道，要是我提前知道，一定不會讓祁年下狠手懲罰你。”
程祁年沒聽懂，“知道什么？”
溫若訝異地睜大眼睛，視線在程祁年和寒諾臉上來回轉換，輕聲喃喃：“是啊，你要是知道，肯定不會傷害寒諾。”
她拿出兩份印著醫院名字的單子遞給程祁年，抿了下唇，溫聲說：“寒諾懷孕了。”
程祁年接過單子的動作僵住，震驚之后，眼底閃過來不及克制的欣喜。
“但她好像不想要這個孩子，選擇了墮胎。”溫若偏了偏頭看著寒諾，語氣俏皮，“抱歉啊，你身子受損，還因為我，被祁年懲罰。”
程祁年緩慢地將兩份病歷單看完，重新抬起頭時，臉色陰沉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