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鞋，把背包放在沙發(fā)旁邊，探頭往廚房看了一眼，“媽，我?guī)湍??！?br>“不用不用，你陪**坐著?！蹦赣H的聲音從廚房里飄出來，帶著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
林深在父親旁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著大概半米的距離。這個距離很微妙，不太近，不太遠，剛好能說上話，又剛好不會顯得太親密。
茶幾上的茶杯冒著熱氣，是綠茶，林深認得那個茶牌子——爸爸喝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換過。以前林深問過他為什么不換個口味，他說“喝慣了”。就三個字，像他這個人一樣，簡單，固執(zhí)，不愿意改變。
“工作怎么樣？”父親問。
“還行。”
“還行是行還是不行？”
“就是還行?！绷稚铑D了一下，覺得這個回答太敷衍了，又補了一句，“沒出什么岔子，也沒立什么功。就這樣?！?br>父親“嗯”了一聲，翻了一頁報紙。其實報紙早就看完了，他只是不知道該干什么。美食節(jié)目切了廣告，電視里開始放一個保健品的廣告，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在說“自從吃了這個，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林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父子倆就這樣并排坐著，聽著廚房里的鍋鏟聲和電視里的廣告聲，誰也沒有打破沉默。
團團從陽臺上跑過來，跳上沙發(fā)，蜷在兩個人中間。它用腦袋蹭了蹭林深的手，發(fā)出細微的呼嚕聲，然后閉上眼睛，心安理得地占據(jù)了那個半米的空隙。
林深低頭看著團團，忽然覺得這只貓比他更擅長處理這種距離。
吃飯的時候氣氛好了一些。
母親做了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湯，都是林深愛吃的。排骨燉得軟爛入味，用筷子一夾就骨肉分離。青菜是樓下菜市場買的，新鮮脆嫩，大火快炒，蒜香味很足。番茄蛋湯是林深小時候最愛喝的，每次媽媽做這道湯，他都能多扒一碗飯。
團團蹲在桌邊，眼巴巴地看著排骨，尾巴掃來掃去，掃得地板沙沙響。
“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蹦赣H夾了一塊排骨放在他碗里。
“媽，我沒瘦，上個月稱還重了兩斤?！?br>“那肯定是稱壞了?！?br>林深笑了一下，沒有反駁。在母親眼里，他永遠都是“瘦了累了沒好好吃飯”。這是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