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溫的地方。他的眼神深不見底，像暴風雨來臨前壓抑到極致的大海，表面是駭人的平靜，內里卻洶涌著足以摧毀一切的驚濤駭浪。下頜的線條繃得如同刀鋒，額角甚至能看到隱隱跳動的青筋。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比會議室里冷氣十足的溫度還要冰寒刺骨，凍得人骨髓都發冷。
他沒有說話。
一個字也沒有。
那雙被咖啡潑過、微微泛紅的眼睛，沉得嚇人。他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只有那緊握成拳、指節捏得發白的手，泄露著內心幾乎要破體而出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狂暴情緒。
“散……散會！”旁邊的副總終于顫抖著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眾人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修羅場。偌大的會議室，轉眼只剩下朱恒一個人。他依舊站在原地，任由咖啡的污漬在昂貴的西裝上蔓延，低頭看著灑落在光亮如鏡的會議桌面上的咖啡殘液，倒映出他此刻狼狽又扭曲的剪影。空氣里只剩下他自己粗重到壓抑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極其緩慢地、動作帶著一種僵硬的遲滯，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機。屏幕亮起，幽藍的光映著他冰冷的側臉。他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通。
“朱總？”對方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朱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得厲害，如同砂礫摩擦，每一個字都淬著冰碴，帶著不容置疑的毀滅性命令：“通知‘啟點創意’，‘星耀天地’項目……”他頓了一下，仿佛在平息體內翻涌的狂瀾，最終冰冷地吐出兩個字，“解約。”
穆甜幾乎是沖回公司的。高跟鞋被她粗暴地踢掉在辦公室門邊，整個人像一根被繃到極限后驟然斷裂的弦，癱倒在寬大的辦公椅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無序地擂動，撞擊著肋骨，帶來陣陣悶痛。眼前還反復閃現著朱恒臉上那驚愕、隨即被暴怒取代的表情，還有那狼狽流淌的咖啡漬……一股冰冷的后怕感，混雜著大仇得報般的快意，以及深不見底的空虛和恐慌，像無數條冰冷的毒蛇，絞纏住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
她完了。
“啟點創意”在業內不算頂尖，好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