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體力活。
那雙手跟鐵鉗似的，掐得他胳膊生疼。
硬生生把他從公交車上拖了下去。
“學什么計算機，那都是虛的，不務正業。”
“學醫，一輩子餓不死。”
“走到哪都有飯吃。”
陳默跟他吵。
說自己看見血就惡心。
說自己看見手術刀就腿軟。
說自己這輩子就想學計算機。
父親根本不聽。
拖著他徑直走進衛校的校長辦公室。
把成績單往桌子上一拍。
“校長，你看看這分數。”
“夠不夠**們衛校？”
“夠的話，今天就報名。”
校長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
戴著老花鏡，拿起成績單掃了一眼。
點了點頭，語氣很平淡。
“分數挺高，可以。”
“去那邊辦手續吧。”
陳默站在旁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父親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交學費。
那是提前準備的，給財校的學費。
父親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讓他去財校。
所謂的“送你報到”，根本就是個幌子。
他看著工作人員麻利地給他辦入學手續。
鋼印蓋下去的那一刻，他聽見咔噠一聲響。
那聲音很輕，卻像是給他的人生上了一把鎖。
他看著窗外公交車一輛輛開過。
那些車載著本該和他一起去財校的同學。
他們會在機房里敲鍵盤。
會學C語言，學會**正的程序。
而他，被扔在這個消毒水味道刺鼻的地方。
要學怎么拿手術刀，怎么看人體解剖圖。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整個人生。
就像被一雙大手硬生生從原來的軌道上掰了下來。
連一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就這樣，陳默稀里糊涂地成了一名醫學生。
衛校不大，幾棟灰撲撲的樓圍成一個院子。
操場是煤渣鋪的，風一刮滿天灰。
教學樓后面有個廢棄的水房。
窗戶玻璃碎了一半，里面長滿了荒草。
整個學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破敗感。
陳默分到的宿舍在教學樓后面那排平房里。
門牌號是107，最靠邊的一間。
水泥地面，墻皮斑駁脫落。
天花板上常年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
開關是拉繩式的，拉一下咔噠一聲響。
宿舍里擠了六張上下鋪的鐵架床。
一共十二個人。
鐵架床年頭久了，稍微翻個身就吱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