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餡。”

我端著剩下的牛奶，走到窗邊。

窗外月色清冷如水，院子里的桂花樹，是父親生前親手種下的，他走的那年才剛及腰，如今已然枝繁葉茂，快長到二樓窗臺了。

我緩緩將牛奶倒進窗臺的花盆里，奶白色的液體滲入泥土，悄無聲息，像是與前世的苦難徹底作別。

隨后，我打開衣柜，從最底層的舊衣物堆里，翻出一支老式索尼錄音筆，是父親留下的，能連續錄制十幾個小時。我按下錄音鍵，紅燈亮起，將它放進床頭柜抽屜，特意留了一條縫隙。

做完這一切，我躺回床上，閉上雙眼，靜靜等待。

二十分鐘后，房門被輕輕推開，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后進來，一個沉穩，一個輕巧，正是我媽和蘇瑤。

我媽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探了探我的鼻息，確認我“睡熟”后，壓低聲音對蘇瑤說：“趙天賜還有十分鐘就到，你八點準時帶人上來，一分一秒都不能差。”

“知道了媽。”

“走，我們下樓去等他。”

兩人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蘇瑤沒有留下守著，她滿心都是即將得逞的歡喜，迫不及待想去樓下親眼看著趙天賜上門。

我緩緩睜開眼，心跳得極快，雙手卻異常平穩。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生銹的羊角錘，這是父親生前修家具常用的工具，他走后，我媽嫌占地方，隨手扔在了衣柜底下，如今卻成了我反擊的利器。

我握緊錘柄，閃身站到門后死角，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十分鐘后，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又過了五分鐘，沉重的腳步聲踏上樓梯，一步步朝我的房間逼近。

房門被輕輕推開，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照亮趙天賜那張油膩又帶著猥瑣笑意的臉。他穿著黑色夾克，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進門后看都沒看門后，徑直朝著床邊走去，伸手就要掀開被子。

就是現在！

我從門后猛地沖出，用盡兩輩子的屈辱與恨意，將羊角錘狠狠砸在他的后腦勺上。

“咚”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趙天賜身體猛地一僵，膝蓋一軟，悶哼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隨即一頭栽倒在地毯上，再也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