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協議婚姻各取所需
蘇鹿笙是在民政局門口才第一次看清裴硯辭的側臉。
十一月的南京，梧桐葉落了大半，風裹著濕冷往人骨頭縫里鉆。她站在臺階下，圍巾裹到下巴，手里攥著一支筆和一張待簽的協議書。
裴硯辭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西裝筆挺，沒打傘，雨絲落在他肩上也不見躲避。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低頭，語氣像在核對一份合同條款："準備好了？"
蘇鹿笙沒接話，把協議遞過去。
他掃了一眼，從口袋里掏出鋼筆，在落款處簽了名，字跡利落。然后輪到她。
"走吧。"他收好協議，替她推開民政局的玻璃門。
整個過程，像是在辦一項公務。
三天前，蘇鹿笙坐在舅舅周承業的客廳里，聽他第三次提起那棟老宅。
"鹿笙，**走的時候你才剛畢業，一個人守著那么大的院子，修什么古建筑，掙的那點錢還不夠付物業費。"周承業端著茶杯，語氣殷切，"你表哥剛拿到審批，準備在那一片做開發，你把宅子交出來，我給你折現，比市價多個二十萬，怎么樣？"
蘇鹿笙低頭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葉片，沒說話。
她知道舅舅的算盤。那棟**宅院處在老城南改造的核心地段，一旦開發，價值遠不止他說的那個數。但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宅院東廂房里，鎖著母親用二十年心血修復的明代榫卯結構模型，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真正重要的東西。
母親的遺囑寫得很清楚：宅院由蘇鹿笙繼承，條件是她必須在母親去世一年內結婚。否則，繼承權轉歸周承業。
期限還剩三個月。
蘇鹿笙不是沒想過別的辦法。她咨詢過律師，遺囑條款合法有效，除非她結婚，否則房子保不住。
她需要一個丈夫。
裴硯辭需要的是一個妻子。
裴氏律所在南京做了三十年，創始人裴宗平年底退休，律所股權的繼承條件****寫在合伙人協議里：繼承人已婚，且婚姻存續不少于三年。
裴硯辭的哥哥裴硯庭原本是最合適的人選——長子、業務能力出色、早已成婚。但三個月前，裴硯庭離了婚，凈身出戶，連孩子都判給了前妻。
消息傳到裴宗平耳朵里，老人在病床上只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