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過的，刻意踩在水滴落地的間隙里。
一個人影出現在鐵欄外面。
火光亮起來。
是一盞很小的燈，只夠照亮半張臉。
半張冷得像冰的臉。
姜雪凝。
血娘子。
大殿上那個面無表情看著我被拖走的女人。
我的后背貼緊了石墻。
她來做什么？
補刀？審問？還是單純來欣賞一個將死之人的狼狽？
她沒有說話，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甬道。
確認沒有人之后，她把燈舉高了一些。
我看見她完整的臉。
嘴唇在發抖。
"血娘子"的嘴唇在發抖。
她從袖子里掏出一樣東西，從鐵欄的縫隙里遞進來。
一個饅頭，和一小瓶金創藥。
"你的傷必須現在處理，肩膀那個位置再拖兩個時辰就廢了。"
我沒有接，眼睛盯著她。
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句讓我腦子停轉了三秒的話：
"代號霜七。天機閣第三暗樁。我是你的線人。"
我的手指在黑暗中攥緊了稻草。
"我會想辦法救你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穩了下來，但燈火映出她眼底有水光翻涌。
"但你要撐住。十天，你必須活過十天。"
第二章
姜雪凝走了之后，我把金創藥倒在肩膀的傷口上。
藥液接觸創面的那一刻，疼得我整個人弓成了蝦。
但腦子反而清醒了。
天機閣，第三暗樁，代號霜七。
天機閣是正道盟下屬的情報機構，和我青玄宗的情報司平行運作，互不統屬。
也就是說，姜雪凝不是我們的人，但她是自己人。
她在魔宮潛伏了多久？
我不知道。
但以她在魔宮的地位——核心殿大師姐，血娘子——至少不少于五年。
五年。
比我還久。
我靠著墻，把饅頭撕成小塊，一點一點塞進嘴里。
饅頭是涼的，硬得像石頭，但嚼碎之后有一點淡淡的麥香。
這是我今天吃的第一口東西。
第二天白天無事發生。
獄卒送了一碗水和一塊干餅，從鐵欄底下的縫隙推進來。
水是涼的，餅是餿的。
我吃了。
全吃了。
在這種地方挑食的人活不到被斬的那天。
天黑之后，腳步聲又來了。
這次比姜雪凝的重得多。
靴底踏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帶著不加掩飾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