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我知道這不是恩準。
這是把我推出謄錄房，等我在案庫里撞上真正的刀。
案庫在貢院東偏院，門口有兩名皂衣守吏。
他們驗了我的牙牌，又驗蔡娘子的手押，才開半扇門。
里面沒有窗，墻上排著蜂巢一樣的卷柜。
每一格只露出封條、號簽、朱印和干裂的蠟。
我報出“丙字三七”，守吏卻沒有立刻取卷。
他看了一眼木牌背面的削痕。
“這牌昨日借過。”
我心里一沉。
“昨日是誰借？”
守吏沒答，只把借簿轉過來。
借簿上，丙字三七后面壓著一個模糊指印。
指印下方寫著三筆草名，裴承謨。
裴姓。
我在穿來的半個時辰里，已經聽了三次這個姓。
左相裴沅監臨今科，他的侄子也在榜前傳得最熱。
守吏把卷匣取出，蠟封已經換過一次。
舊蠟沿邊還留著灰白碎屑，新蠟卻紅得發亮。
我沒碰封口，只先看匣側編號。
丙字三七，朱批角號，外封登記都對得上。
對得上，才更不對。
被復核過的卷匣，不該回到待謄架第一格。
我請守吏開匣。
他把一根竹簽遞給我。
“謄錄女官只許看謄本，不許拆原卷。”
這是規矩。
我也正等這句規矩。
“那請取謄本底副。”
守吏皺眉。
“你倒會鉆。”
底副抽出來時，紙角帶出一點碎朱。
我用竹簽撥開，不碰字面。
那點朱砂不是批語，是被裁開的邊角殘屑。
底副第一行同樣寫著“見微知微”。
但第二個“微”的右下角，多出一筆很輕的斜挑。
像寫字的人先寫了“著”的底，再硬改成“微”。
我的喉嚨發緊。
這不是考生寫錯。
這是有人把一張卷的邊角貼到另一張卷上，連錯字的骨架都沒改干凈。
門外傳來靴聲。
守吏把底副往匣里一塞，手忙腳亂。
我看見匣底一閃。
有半枚銅色借簽卡在夾層里。
我沒時間細看，只用袖口把它拂到地上，腳尖壓住。
進來的是一個穿緋色圓領袍的年輕官員。
他身后跟著蔡娘子。
蔡娘子看見我腳下，眼神先落了一下。
年輕官員笑得溫和。
“沈女史，謄錄房不夠忙嗎？”
守吏躬身喊他裴郎君。
裴承謨。
借簿上的人來了。
我低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