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事情鬧大，最后連錢都沒有。”
我停在電梯口。
樓道里的燈壞了一盞，賠償協(xié)議的復印件在他手里晃。
我說：“他們給的是念清逃票跳車的錢。”
表哥的臉紅了。
“那你能怎樣？你一個洗衣店干活的，懂什么事故復核？”
我不懂。
我只懂我女兒不會逃票。
她上小學時撿到一張老人卡，坐了兩站才發(fā)現(xiàn)不對，硬是讓我?guī)卦菊抑蛋嗍摇?br>值班大爺說算了，她把一天的零花錢壓在窗口。
她說：“我坐了，就該補。”
那孩子長大以后說話不再那么直，可有些地方?jīng)]變。
她能為了少花兩塊錢走三站路，也不會在車門開著的時候跳下去。
我出電梯時，手機在包里震。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問我，告別廳還要不要按原時間訂。
我站在一樓大廳，玻璃門外有風。
周立成聽見電話內(nèi)容，伸手要替我接。
“先辦后事，別讓孩子停太久。”
我避開他的手。
工作人員在那頭說，超過今晚要補冷藏費用。
那是念清出事后我第一次聽見錢和她放在一起。
我說：“先不定。”
周立成瞪著我。
“你連后事也拖？”
我把證物袋放進包里。
“先把她怎么死的弄清楚。”
大廳里有人回頭看。
我沒有壓低聲音。
這是我失去的第一件東西。
不是錢。
是我原本可以躲進葬禮流程里，把所有問題交給時間的退路。
那條退路被我自己關上了。
公交總站在城北，雨剛停。
大廳墻上掛著線路圖，玻璃窗口貼滿膠帶編號。
我排了二十分鐘隊，前面兩個老人辦敬老卡，后面一個年輕人換掛失單。
輪到我時，窗口里的女工作人員只掃了一眼**。
“死亡事故相關，要事故中隊調(diào)取。個人不能看車載流水。”
我把死亡證明放過去。
她臉色一變，把證明推回來。
“阿姨，不是我不給您看。系統(tǒng)權限不在窗口。”
我問：“幾點幾分，哪一站，你們能看見嗎？”
她避開我的眼睛。
“能看見，但不能打印。”
我把卡套擦了一下。
“那你幫我看一眼。三筆是不是同一輛車？”
她的手放在鼠標上，沒動。
窗口右側(cè)有個穿藍色工服的男人站起來。
他胸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