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又刷了一片。
我看見幾個字。
“窮鬼破防了。”
“讓他滾。”
“沒錢還坐咖啡廳？”
我以前是汽車銷售。
我見過太多這種眼神。
有人進店只看車標，有人只看你衣服，有人一聽你沒坐經理工位，連杯水都不愿意接。
我也會說漂亮話。
會把一臺普通代步車講得像未來科技。
會把貸款方案說得天花亂墜。
可我最后被開除，原因很簡單。
我拒絕給一個剛畢業的男孩做虛假收入證明。
經理說我不懂變通。
客戶說我擋他買車。
后來那家店把鍋全推給我。
我失業三個月。
今天來相親，是我媽托人介紹的。
她說：“小凡，你別總一個人撐著。見見也好。”
我來了。
穿了唯一一件熨平的襯衫。
結果坐下不到十分鐘，就成了直播間里的笑話。
劉曼見我不說話，臉色淡了。
“算了。”
她拿起包。
“你這樣的男人，我見太多了。嘴上有骨氣，兜里沒底氣。”
羅景把鏡頭往我臉上懟得更近。
“來，最后問一句。”
他笑得很欠。
“陳凡，你不會還想說自己其實很有錢，只是低調吧？”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我心里某根繃了很久的弦，啪一聲斷了。
我看著手機鏡頭。
一個字一個字說：
“我不是沒車。”
羅景愣了一下，隨即笑噴。
“來了來了！經典環節！”
劉曼也笑了。
“那你的車呢？共享單車停外面了？”
我靠回椅背。
“限量超跑，正在送來。”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整間咖啡廳爆笑。
羅景笑得手機都在抖。
“限量超跑？兄弟們，聽見沒有？他吹的是限量超跑！”
劉曼用看病人的眼神看我。
“陳凡，你知道真正的限量超跑多少錢嗎？”
“知道。”
“你見過嗎？”
“賣車的時候見過照片。”
這次連服務員都低頭笑了。
羅景更興奮了。
“來來來，別說我們不給你機會。你說車正在送來，那我們等。”
他把手機架在桌上。
“兄弟們點點關注，現場鑒定窮鬼裝富豪。”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我眼前忽然閃過一行字。
那行字沒有從手機里跳出來。
它像直接貼在我的視網膜上。
冰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