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門框邊，半邊臉隱藏在陰影里，另外半邊被光勾勒出鋒利的輪廓。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手里拎著個古樸的木盒子，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你是誰？”我往后退了一步，腳后跟碰到銅鏡的架子。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手里的木盒子放在門邊的矮柜上，然后慢條斯理地脫下風衣。動作從容得過分，像是這個房間他來過無數次。
“顧衍風。”他的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輕輕撥動，“沈家老宅的新保管員。”
我盯著他的臉。
劍眉，薄唇，鼻梁高挺，下頜線像刀刻的一樣。這張臉我在夢里見過。準確地說，是在那個被塞進棺材的夢里，遠處那個撕心裂肺喊著“阿鳶”的聲音，就來自這張臉的主人。
只是夢里他穿著鎧甲，滿身血污，眼底是毀滅一切的瘋狂。
而現在他站在滿是灰塵的閣樓里，眉目間是克制到極致的平靜，只有那雙眼睛，在看向我的時候，泄露出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
太深了，深得像要把我整個人吞進去。
“你來這里做什么？”我盯著他，手在身后摸索著銅鏡的邊框，冰冷的觸感讓我的大腦清醒了一點。
“巡夜。”他說，“老宅每晚都要檢查，這是保管員的職責。”
“那你為什么不敲門？”
“我敲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燈光完全照亮了他的臉，“你沒聽見。你當時在跟人說話，一直在說。”
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落在那面銅鏡上。我順著他的目光回頭，鏡子里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模糊不清的銅面，綠銹斑駁，映不出任何人影。
：你在跟誰說話？
沈鳶不見了。
“你在跟誰說話？”顧衍風問，語氣很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沒有。”我咽了口唾沫，“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他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但我看見他眼底有一瞬間的柔軟，像是冰雪融化的邊緣。
“閣樓陰氣重，晚上少來。”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來，“對了，地契的事，沈家的人來找過你嗎？”
“沈家？”
“你父親那邊的親戚。”他轉過頭，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有幾個一直在打這棟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