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兩根手指搓了搓杯沿，像是有點不好意思："我媽一個人住，比較寂寞。她平時喜歡逛街買東西。我不在的時候，需要人陪她。所有開銷從我卡上走——但得有耐心，因為她逛起來，沒完。"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師傅的刀停了。
祝棠棠從隔斷后面探出半個腦袋。
我雙手撐著桌面，站了起來。
"你船什么時候開？"
霍珩頓了一下："后天。"
"那今天就把證領了。"
他抬起頭看我。
那雙沉穩的眼睛里，終于出現了一絲意外。
然后，他嘴角動了一下。
很輕，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好。"
身后傳來一聲悶響——祝棠棠激動過頭，從卡座上栽了下來。
2
從日料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路燈把人影拉得很長。霍珩走在我旁邊，步子大，我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祝棠棠掛在我胳膊上，整個人處于一種癲狂狀態，嘴就沒合上過。
"裴笙，你知道我給你安排了多少場相親嗎？十七場！十七場！你終于——你終于開竅了！"
我甩了兩下沒甩掉她："你松開，民政局要關門了。"
"民政局五點半就關了！"
三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我轉頭看霍珩。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表情沒什么變化："七點二十了。"
空氣突然安靜。
完了，沖動了。民政局又不是夜店，不營業到凌晨。
祝棠棠率先反應過來："明天！明天一早去！民政局八點半開門——不，八點就去排隊！"
我清了清嗓子，轉過身，正對著霍珩。
氣氛變得有點奇怪——剛才在包間里意氣風發地說"今天領證"的人是我，現在站在馬路邊面對一個認識不到兩小時的男人，尷尬的人也是我。
"那個，"我說，"明天？"
霍珩點頭："明天。我來接你。"
他說完，頓了頓，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名片很簡潔，白底黑字，就寫了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沒有公司名，沒有職位，連個頭銜都沒有。
這名片做得比我大學時候用Word排的還樸素……
"晚安。"他說。
然后轉身走了。
步子還是很大。
黑色襯衫的背影融進夜色里，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