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文字："你小爸爸我當年考司法**都沒這么牛。"
裴辭把手機揣回兜里，嘴角勾了一下。
巷子里陽光很好，打在斑駁的墻上，把裂縫都照亮了。
他住的地方不大。
三室一廳，老小區，墻皮脫落，水管隔三差五漏水，冬天暖氣只有半邊熱。
但客廳墻上掛滿了東西。
裴辭七歲畫的全家福，用鏡框裱起來，歪歪扭扭的四個小人。
裴辭十歲拿的三好學生獎狀，貼了一整排。
裴辭十五歲參加辯論賽的獎杯，擺在電視柜上，旁邊是沈棠棠疊的紙花。
還有一張照片，夾在鏡框角落里，已經發黃了。
照片上，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蹲在路邊，懷里抱著一團破布。
破布里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
少年的表情很兇，嘴抿著，眉毛皺著，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
但抱孩子的動作——
很輕。
很小心。
像捧著一團會碎的光。
——
那天晚上，火鍋確實吃了。
霍淮訂的鍋底，麻辣清湯鴛鴦。他從廠里回來的時候還沒洗手，指甲縫里全是機油，被沈棠棠拎著耳朵按到水龍頭底下搓了三遍。
"三十三了，還跟個小孩似的。"沈棠棠嘴上嫌棄，手底下的力道卻輕，怕搓疼他。
霍淮咧嘴笑："你也三十了，還叫我小孩？"
沈棠棠瞪了他一眼。
顧小北夾了一筷子毛肚，燙得齜牙咧嘴，含含糊糊說："大哥，嫂子，你倆能不能別秀了？當著孩子面呢。"
裴辭端著可樂，面無表情："謝謝，十八了，什么都見過。"
"見過個屁。"霍淮伸手拍了一下裴辭后腦勺，力道不重，"你就是個崽。"
"行，霍爸。"裴辭偏頭躲開第二下，嘴角帶著笑。
他叫霍淮"霍爸"，叫沈棠棠"棠媽"，叫顧小北"小北爹"。
這三個稱呼從小叫到大，從來沒變過。
火鍋吃到一半，裴辭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對面的聲音很陌生，很克制，帶著某種刻意壓低的顫抖。
"你好，請問是……裴辭嗎？"
"哪位？"
對面沉默了兩秒。
"我……我姓裴。"
裴辭夾毛肚的筷子頓了一下。
"我是裴鶴年。"
這三個字從聽筒里流出來的時候，火鍋的熱氣正好撲在裴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