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塊錢不能再多了。”
“琪姐賠她一個唄。”
我跪下去撿。
指尖被彈簧劃開，血滴在碎木片上。
韓思琪蹲下來，鏡頭還對著我。
“映雪，對不起啊，姐給你買個新的，好不好？”
我抬頭看她。
她的手按著我肩膀，力氣很大。
“哭出來，效果會更好。”
那一刻，我耳邊只剩直播間的笑聲。
我把碎片捧起來，底座里掉出一張折了很多層的紙。
紙角沾了血。
我打開。
上面是媽**字。
映雪，如果你看到這張紙，去找你大哥。
江澈。
他會保護你。
下面還有一串銀行保險柜編號。
我盯著“大哥”兩個字，指尖發(fā)麻。
韓思琪的直播戛然而止。
她伸手搶紙。
“這是什么？”
我把紙攥進掌心。
“我也想知道。”
她臉上的笑收得很快。
快到我第一次覺得，她從來沒把我當朋友。
2
我叫江映雪。
二十歲，大學大三，獎學金剛夠?qū)W費，生活費靠夜班和家教。
我媽叫林晚，生前在城中村小診所做護士。
她不提娘家，不提父親，也不讓我問過去。
我小時候問過一次。
“媽媽，我有外公外婆嗎？”
她把八音盒放到我枕邊。
“睡吧。”
我再沒問。
韓思琪是我大一室友。
報道那天，我拖著蛇皮袋進宿舍，她已經(jīng)鋪好粉色床簾，桌上擺著香水和相機。
她看見我的舊球鞋，主動遞給我一瓶水。
“你叫江映雪？名字真好聽。”
那天晚上，她請全宿舍吃火鍋。
我沒去。
第二天，她給我?guī)Я艘环荽虬呐Ｈ怙垺?br>“別跟姐客氣，以后我罩你。”
我信了。
我真信了三年。
她幫我介紹兼職。
可那份兼職要我穿著玩偶服站六小時，她只負責拍“閨蜜努力生活”。
她請我吃飯。
可每次都要拍我小心算價格的樣子，配文是“貧窮不會打敗真誠”。
她給我買衣服。
轉(zhuǎn)頭就開直播說：“映雪以前都穿地攤貨，我看著心疼。”
粉絲夸她善良。
品牌方找她合作。
她從百萬粉絲漲到千萬粉絲。
我從江映雪變成了“琪姐那個窮閨蜜”。
有一次我讓她刪視頻。
她把手機推到我面前。
“你知道這條廣告多少錢嗎？十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