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庭和樂融融"的表情。
裴時舟的視線從女人臉上劃過，落在她的手上——涂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正搭在沈國棟的大腿上。
血直往腦門上沖。
"你說什么？"裴時舟的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低得發顫。
沈國棟皺了皺眉："說話好好說，別那個表情，你柳阿姨……"
"我媽死了一個月。"
裴時舟的聲音突然拔高，拳頭攥緊，指節發白。
"一個月！你就把人領回來了？你是不是早就——"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沈國棟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杯蓋跳起來又落下。
柳曼曼適時地拽了拽沈國棟的袖子，聲音又輕又軟："國棟，別兇孩子……他也是一時接受不了，慢慢來嘛。"
然后她轉向裴時舟，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時舟，阿姨知道你難過，阿姨不會代替****位置，阿姨只是想照顧你和爸爸……"
那個"爸爸"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自然得讓人犯惡心。
"誰讓你叫**爸了？"裴時舟的聲音冷下來。
"裴時舟！"沈國棟站起來了，手指戳過來，"你有沒有教養？**在的時候是怎么教你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最疼的地方。
裴時舟的眼眶瞬間紅了，下巴繃得死緊。
那個坐在沙發上刷手機的女孩終于抬起頭，撇了撇嘴："哥，你能不能別鬧了？吵死了。"
她叫他哥。
裴時舟看著她嘴邊沾著的巧克力漬，看著她手里拿的那一盒只剩最后幾顆的巧克力——
他的手伸出去，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杯。
"時舟！"沈國棟吼了一聲。
晚了。
玻璃杯從裴時舟的手里飛出去，砸在柳曼曼和那個女孩中間的沙發靠背上，砰的一聲炸開，碎渣迸了一地。
柳甜甜尖叫著跳起來。
柳曼曼捂住額頭，往沈國棟懷里一縮，身子抖得篩糠一樣。
"國棟……我沒事……我沒事的……"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說來就來，"孩子還小，他不懂事，你別怪他……"
表演。
裴時舟看得胃里泛酸。
沈國棟已經沖過來了。
一把揪住裴時舟的領口，把他往后推了兩步。沈國棟的臉漲成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蹦出來，嘴唇抖著。
"你瘋了是不是？你要砸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