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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西湖水,偷走她的幾分美
沈初雪和林曜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看到敞開的行李箱和垃圾桶里的鉆戒,沈初雪眉頭下意識擰起。
“江敘,收拾東西干什么?還在發脾氣?”
“把你丟在半山腰是我不對,可我后來也開車回去找你了,是你自己先走了?!?br>
見我不說話,她走上前,語氣放軟。
“好了,別鬧了行不行?”
“我既然把戒指給你,就代表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沒變?!?br>
“走吧,大家都在樓下等你喝酒,我和阿曜也很擔心你?!?br>
我側過身,躲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視線落在旁邊那張凌亂不堪的床上,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擔心我?是在隔壁床上擔心我,還是在樓下的照片墻前擔心我?”
沈初雪的手僵在半空。
林曜猛地抬起頭,滿臉震驚與不可置信,嘴唇都在哆嗦。
“阿敘……你、你都看到了?”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眼眶通紅。
“對不起……阿敘。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不該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去碰她?!?br>
“可是阿敘,我對她真的是動了真心了,我試過離開的,我真的試過……”
沈初雪心疼地將林曜拉到身后,轉頭冷冷地看著我。
“江敘,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阿曜也是受害者。他一直在暗處受委屈,你作為既得利益者,就不能包容一次嗎?”
我緊緊攥著拳頭,骨節咯咯作響。
我緊緊攥著冰冷的拳頭,胃里的酸水直往上翻涌。
強壓的情緒突然潰散。
“沈初雪,是不是只要是個男的,只要朝你搖搖尾巴,你都想去試一試?”
“葬禮那天,你們兩個突然消失,也是搞在一起了吧?”
“你們就那么饑不擇食,非要在別人辦喪事的時候**找刺激嗎?”
沈初雪聞言,臉色瞬間鐵青,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對!我們就是喜歡找刺激!**死了關我什么事?”
“知道殯儀館廁所的鏡子面前是什么感覺嗎?知道客棧的陽臺上有多讓人瘋狂嗎?”
“阿曜把我抱起來弄的那種刺激和滿足,是你這個廢了半截身子的太監一輩子都給不了的!”、
房間里死一般寂靜。
媽媽骨灰盒的冰冷溫度,和那天電話里模糊的聲響重疊在一起。
我連呼吸都覺得五臟六腑在被人生生撕扯,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痛到極致,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林曜嚇了一跳,慌亂地拉住她的袖子。
“初雪!你別…”
沈初雪看著我慘白如紙的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
她煩躁地撩了一下頭發,拉著林曜轉身往外走。
“晚點大廳有個游戲局,大家都在等?!?br>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語氣冷硬。
“要不是阿曜一直哭著求我來喊你,我根本就不會進這個門?!?br>
“你愛來不來吧?!?br>
房門被重重關上。
震落了門框上的一層灰。
我脫力地跌坐在那張留著曖昧痕跡的床上,眼淚無聲地決堤。
腦海里全是我媽下葬那天,漫天飛舞的紙錢。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我撐著發麻的雙腿站起身。
擦干眼淚,把剩下的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機票訂在明天一早,可我連這一晚都不想多待。
同行的人里還有很多共同朋友,避無可避。
不如現在就去做個徹底的了斷。
樓下大廳燈火通明,起哄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雪姐!大冒險你選過了,這次必須真心話!”
“快交代,今年最讓你高興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頓住腳步,僵在二樓轉角的陰影里。
起哄的聲音漸漸小了,所有人都在等沈初雪的回答。
幾秒鐘后。
沈初雪端起酒杯,聲音不大卻清晰。
“上個月,我查出懷孕了,孩子是阿曜的?!?br>
大廳氣氛瞬間死寂。
我呆在原地,心臟猛地痙攣起來。
當年她出車禍,車頭嚴重變形,油箱漏了一地。
是我不顧一切拼命徒手去掰卡死的車門,把她拖出來。
就在那一刻,車輛發生爆燃,我為了護住她,被巨大的沖擊力掀翻,腰椎和骨盆遭到重創。
醫生說我傷了**神經,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生育能力。
她在病床前哭著發誓,這輩子絕不讓我受委屈,哪怕做無性婚姻也心甘情愿。
可如今,誓言猶在耳邊。
她卻轉頭和別人有了孩子。
樓下“哐當”一聲巨響,強行扯回了我的思緒。
平時最鐵的朋友李凱,猛地推開椅子,瞬間站了起來,對著林瑤揚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