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急診科忙得不可開交，我接診了一個開保時捷追尾的年輕女孩。

她只是擦破了點皮，就哭個不停，抱著手機撒嬌。

“老公，我好痛啊，都怪你非要給我買這輛新車，我根本開不習慣嘛。”

“你快點來接我，醫院的消毒水味難聞死了，我要你抱抱。”

我一邊給她包扎，一邊想這女孩命真好。

不像我，為了幫破產負債的男友還錢，已經連著上了半個月的夜班。

男友心疼我，說等他這趟去西北拉貨賺了錢，就帶我去吃一頓好的。

我摸著口袋里剛給他織好的紅圍巾，心里泛起一點甜。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男人沖進急診室，一把將女孩按進懷里。

“乖寶不哭，車撞壞了就換一輛，只要你沒事，要我的命都行。”

我的手一抖，剪刀掉在了地上。

我抬起頭，正對上他的目光。

男人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這個說要換保時捷的闊少。

就是半小時前，還在視頻里跟我哭窮，說在高速上吃冷硬饅頭的男友，顧衍。

……

剪刀落在瓷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急診室里原本的嘈雜都小了下去。

顧衍抱著那個女孩，身體僵硬。

他身上的高定西裝沒有一絲褶皺，和我視頻里那個穿著起球舊衛衣，在服務區啃饅頭的男人，完全是兩個人。

懷里的女孩孟晴晴扭過頭，好奇的看著我。

她很漂亮，臉上是未經世事的天真。

顧衍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我彎腰，撿起剪刀，動作很穩。

然后我拿起新的紗布，繼續給孟晴晴處理手肘上的擦傷。

“處理傷口，別亂動。”

孟晴晴“哦”了一聲，乖乖不動了。

她大概以為我只是個脾氣不好的醫生。

可顧衍知道不是。

他和我在一起三年，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他放在孟晴晴背上的手，指尖在發抖。

包扎很快完成。

我撕下膠帶，利落的固定好紗布。

“好了。”

我站直身體，摘下一次性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

“傷口別碰水，三天后回來換藥。”

我低頭在病歷本上寫字，頭也不抬的說，“下一位。”

顧衍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

孟晴晴拉了拉他的袖子，撒嬌，“衍，我們走吧，這里好難聞。”

他擁著孟晴晴，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回頭看我。

我抬起頭。

我對他扯了扯嘴角，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騙子。

顧衍的臉色，白得像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