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遞出一張帶有紅色印章的化驗單。

數值0.0。

我把單子拍在鐵皮桌上。

陳祈看都不看一眼，從手邊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甩在桌上，滑到我手邊。

白底黑字的離婚協議書。

“簽了。”

陳祈聲音冰冷。

我掃了一眼協議上的內容。

兩套房產全部歸陳祈。

我名下那輛代步車歸他。

還要我承擔他公司賬面上所謂的五十萬虧空。

理由欄里寫著：女方品行不端，****，不顧長輩死活。

白霜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冉姐，既然感情破裂了，痛快點放手對大家都好。”

她抬手的瞬間，手腕上的珠串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頭頂的白熾燈打在她的手腕上。

一串紫羅蘭翡翠佛珠。

我看清了那顆主珠上的細小裂紋。

那是婆婆張慧琴十年前在南山寺磕頭求來的。

當時腳滑摔在石階上，主珠磕出了一道指甲蓋大小的裂痕。

張慧琴把它當命一樣護著，洗澡都不離身。

今天早上出門前，張慧琴特意囑咐我中午不用留她的飯。

“我去一趟祈兒公司，路口那個算命的說他最近犯沖，我把佛珠送過去給他擋煞。”

這是她出門前原話。

為什么這串佛珠現在掛在白霜的手腕上。

我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那串佛珠。

“這東西哪來的。”

白霜猛地把手縮回，腳步慌亂地退到陳祈身后。

“冉姐你說什么呢，這是我自己在商場買的。”

我伸手去抓她的手腕，陳祈一把推開我。

我的后背撞在墻面上。

“葉冉你瘋夠了沒有。”

陳祈擋在白霜身前。

“一條破手鏈你也眼紅，這是我媽送給霜霜的見面禮，霜霜剛回國，我媽喜歡她，送個首飾怎么了。”

我看著陳祈。

“你確定是張慧琴主動送給她的。”

陳祈梗著脖子。

“廢話，我媽親手給她戴上的，怎么，你嫉妒了，你這種連親媽死活都不顧的冷血動物，我媽防著你也是應該的。”

我撣了撣肩膀上的灰塵。

“既然你這么確定，那就最好不過了。”

我沒碰那份離婚協議，轉身走出**大隊大門。

陳祈在背后破口大罵。

“葉冉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想再回陳家，直接滾去***給**收尸吧。”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后座。

“去市第一醫院急診科，師傅，開快點。”

出租車停在急診大樓門口。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護士臺前站著兩名**。

我快步走過去，報出張慧琴的***號。

值班醫生從搶救室走出來。

他摘下口罩。

“你是傷者家屬？”

“是，我是她兒媳。”

醫生嘆了口氣。

“抱歉，傷者送來時失血過多，脾臟破裂，由于一直聯系不到直系親屬簽字手術，錯過了黃金搶救時間。”

“十分鐘前已經宣告死亡，遺體剛送去地下二層***。”

我站在原地，看著搶救室門前那灘半干的血跡。

醫生遞過一個透明的紅色塑料袋。

“這是傷者的隨身遺物。”

里面是一件沾滿血污的碎花襯衫。

一部屏幕碎裂的老年機。

一個空錢包。

沒有那串紫羅蘭翡翠佛珠。

我打開袋子，翻看那件碎花襯衫。

袖口有嚴重的撕扯痕跡。

“醫生，傷者手腕上有沒有其他傷痕。”

醫生翻開病歷本。

“有，右手腕有明顯的環形勒痕和皮下出血，**剛才也拍照取證了，懷疑是被人生拉硬拽褪下飾品留下的痕跡。”

旁邊的一名**走過來，點開手里的平板電腦。

“你是家屬對吧，正好后車行車記錄儀的監控調出來了，這是一起惡劣的**致死案。”

畫面里，車禍發生后傷者還有意識。

路邊走過來一個穿白裙的年輕女人。

傷者抓著那個女人的腳踝求救。

那個女人不僅沒幫忙打10，反而一腳踢開傷者的手。

她強行把傷者手腕上的一串珠子拽走，跑上了一輛停在路口的網約車。

監控畫面雖然有些模糊，但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身影和那條顯眼的白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