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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世世,若只如初見
我眼前天旋地轉。
噗通一聲再次跪了下去。
“蕭燼!我與采蓮采葉情同姐妹,最清楚她們的人品,你不能就這般定罪啊!”
“只要查證粉末來源,就可知道是誰所為——”
話未說完,憐月快步上前,厲聲打斷。
“情同姐妹,就能傷害我女兒嗎!”
院內的戒棍落在采葉腰間,她嘴唇吐著鮮血,眼神死死盯著我。
嘴角扯出抹安慰的笑意。
“要是心疼,你就去護著她,或許,我還能求王爺網開一面。”
憐月手指攪動著發絲,嘴角噙著冷笑。
“真的嗎?”
我聲音輕到不可聞,決絕的看了蕭燼最后一眼。
硬生生替采葉挨了一棍。
皮開肉綻。
蕭燼的身影在眼前氤氳著變得模糊,又逐漸清晰。
他眼底的不忍轉瞬即逝,快到我幾乎看不見。
侍衛為難的看向他。
“一起打。”
寬厚的木板帶著獵獵風聲,重重砸了下來。
血水沿著裙擺蜿蜒而下,第三十板落在腰間,我嘴角腥甜,吐出血沫。
“還打嗎?”
我聲線飄忽,沒有半點活氣。
“夠了!”
蕭燼快步走來扣住我的頜骨,眼神帶著我看不懂的暴戾和陰鷙。
“你以為替她挨打,就會博得我的心疼嗎!”
我嘴角扯出難看的弧度,血水不由自主的滑落眼底,染上詭異的一抹紅暈。
“妾身不敢。”
“王爺心里早就沒有我了,不是嗎?”
他全身僵直,呼吸愈發變得粗重。
懸著的手垂落。
“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既然你仗著身份高貴欺負憐月母女,即日起本王便對外宣稱憐月是你淪落在外的庶妹。”
他明知京城無人不知憐月是有名的角兒,竟還過繼到我爹娘名下。
我爹娘廉潔了一輩子,被陷害入獄,到頭來還要承受這般苦楚。
“不可以!我沒有這樣的妹妹!”
我踉蹌的想爬起來和他理論,身體卻無力重重砸在青石板路。
憐月***腰肢,飛快的低下頭,掩飾眸底的恨意。
“爹入獄,娘自殘,我的好姐姐,從今往后,你可只有我了。”
指尖深深扣緊地縫里,我全身抖得厲害,不甘心的抬起手,略過蕭燼翻擺的衣訣,徒留一道隱晦難辨的血印。
“傳太醫。”
他未在分給我半個眼神,攬著憐月腰肢,回到側房。
我生產后本來就未完全恢復,此時身體更像是被水泡過,虛脫無力。
任由丫鬟和侍女攙扶著我躺在床上。
太醫見到我身上的血跡倒吸了口冷氣,手忙腳亂的診治。
我眼神平靜,掀不起半點波瀾。
心死了,人就死了。
家族落敗后,誰敢傳出我半分不是,蕭燼連夜屠他全家,護我未落他人口舌。
因此數敵不少。
他甘之如飴。
門外忽地傳來低呼,以及藥盞滑落摔碎的瓷器聲。
我心頭莫名覺得恐慌起來,不顧太醫攔阻,踉蹌著推門追問采蓮怎么回事。
她慌張的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出王府。
“是……是憐姑娘,她去獄里探望老爺,還說出了自己身份,和王府子嗣的事情。”
“聽說老爺沒忍住咒罵,被王爺聽見,請求處死。”
“他,他的舌頭被掛在了城墻外……以表警示!”
轟!
我眼眶發熱,周遭的聲音瞬間在耳邊褪去。
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喉嚨像是被濕棉堵住,從唇齒間擠出微弱的氣音。
熱淚沿著眼角滑落。
蕭燼。
你好狠的心。
若是沒有我父親在前朝力保,他早就被太后淪為棄子,又怎能穩坐平津王之位!
云層陰沉,黑鳥嘶啞著盤旋。
與我又有何區別。
喉間驀地一腥,眼前發黑。
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