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結束后，

整張餐桌堆滿骨頭、剩菜，還夾雜著油污，廚房水槽里的碗筷疊得快溢出來。

我沉默地收拾桌面，指尖剛碰到油膩的瓷碗，腳下一滑，手猛地一歪。

白瓷碗狠狠砸在地磚上，碎成幾瓣。

我慌忙去撿，鋒利的瓷片瞬間劃破指尖，鮮血立刻涌了出來，一滴一滴落在碎瓷上，刺目得很。

曉晴伸過頭，看了一眼，不悅嘖嘴：

“媽，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這點事都干不好，還把我最愛喜歡的盤子打碎了。”

轉頭又挽著她婆婆的手，故作貼心道。

“媽，您今天受累了，我帶您去看最新的電影，再去商場做個肩頸**，好好放松放松。”

親家母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還是我兒媳貼心，比親閨女知道疼人。”

親家母睥睨我一眼，像是炫耀。

曉晴回頭，掃了一眼手上還沾著油漬的我，眉頭一皺：

“媽，家里就交給你了，你記得把桌子收拾干凈，地板拖三遍，碗全部洗好消毒，死角都擦一擦。

你一會兒收拾完記得下樓買個創可貼，別等會兒弄得家里都是血，晦氣。”

我沒應聲，只看了她一眼。

她轉身換鞋，連一句辛苦都沒有留下，挽著婆婆出了門。

女婿陳凱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走了。

偌大的屋子，瞬間只剩下我一個人，和滿室的狼藉。

沒過一會兒，手機震動起來。

是信用卡的消費短信。

團購電影票，3張，120。

肩頸**，3位，1800。

曉晴的信用卡賬單一直是綁定我的郵箱，也一直是我的工資卡，在幫她還賬單。

我隨手解綁了信用卡還款服務。

把手機扔在一邊，簡單沖了沖傷口，轉身去收拾行李。

直到傍晚，他們三人才說說笑笑地開門進來。

曉晴一眼看見我指尖還凝著血痂，立刻皺起眉，語氣帶著指責：

“不是讓你自己去買藥嗎，你怎么這么懶？”

又從包里拿出手機，直接遞到我面前：

“趕緊的，我婆婆看中一套進口滋補禮盒，八百多，你現在去超市買回來，我晚上要給婆婆送過去。”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終于沒忍住笑了。

笑我這三十年掏心掏肺，卻在母親節被當成保姆，笑我受傷無人問津，還要被指使著掏錢給別人買補品。

我手上的動作一頓。

“多少錢？”

“不貴，就八百多。”她輕描淡寫。

“你要孝順就自己買，我沒錢，也沒空。”

“哎呀，媽，你是我親媽，你跟我計較這些干什么？”

她結婚三年。

給婆婆買金鐲、買理療儀、買滋補品，樣樣不缺。

而我。

她總說我是親媽，不要跟她計較。

每天給她做飯、洗衣、帶孩子、貼退休金、包攬所有家務。

她從沒送過我一件超過一百塊的禮物。

我在她眼里，就是免費保姆，是自動提款機。

親媽就活該被輕賤、被忽視、被貶低？

這句話我差點脫口而出，可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拿出手機，默默定好回老家的**票。

不急。

反正明天就是她生日了！

新賬舊賬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