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一片狼藉。

江遲捂著被砸破的腦袋，罵了句“瘋婆子”，像喪家犬般奪門而逃。

林夏沒追，她跌坐在玻璃渣里，瘋狂地扇自己耳光。

“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我飄在半空冷眼看著。

沒用的林夏，你現在的眼淚，比不上我當初咽下黑血時萬分之一痛。

突然，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爬起來。

“對！還有沈老！周徹最在乎恩師，我去求沈老原諒，我出錢給他治病，我替周徹給他養老！”

她連鞋都沒穿，跌跌撞撞沖了出去。

半小時后，林夏狼狽地沖進心血管重癥科：

“護士！我找沈老！我是周徹的妻子，我帶了很多錢，沈老的手術做了嗎？！”

護士長抬起頭。

“你就是林夏？你居然還有臉來？”

林夏愣住：“沈老怎么了？”

“四天前就去世了！死在搶救室門外！”

護士長怒斥，“沈老本來病情穩定，是有人把周徹的視頻發到學校群里，把他活活氣出了心梗！”

林夏頓住。

周徹那天滿身泥濘出現在醫院，根本不是跟蹤她，而是為了救恩師！

“那……那天我以為周徹在騙我。”她渾身發抖。

護士長冷眼看著她。

“我記得他當時走投無路，在大廳給人下跪、磕頭、學狗叫！”

“還把他的手一腳踩斷的人是你吧？！”

護士長字字誅心，林夏的臉慘白如紙。

“你們這對狗男女，毀了周徹，活活拖死沈老！現在跑來裝什么！”

周圍家屬紛紛投來唾棄的目光。

林夏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記憶如凌遲的刀片，將她千刀萬剮。

她終于想起，周徹跪在地上屈辱地學狗叫，紅著眼哀求：“我恩師在搶救，急需三十萬……”

而她踩斷了周徹的手，撕碎了那張救命的紙，砸在他臉上。

“是我……是我撕了救命的錢……”

“是我踩斷了他的手……是我害死了他們……”

林夏雙膝一軟，重重跪在護士站前。

她張大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絕望嘶鳴。

她親手把周徹推進地獄，又親手斬斷了他最后一絲念想。

林夏突然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痛苦地蜷縮在地，冷汗浸透全身：

“好痛……肚子好痛……”

我飄在半空，冷冷看著一股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緩緩流淌在慘白的地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