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會為了他，與旁的女子爭風吃醋。

他早就不配了。

柳鶯兒被人扯了一把，沒站穩，跌坐在地上，摔碎了手里的茶盞，掌心被劃出深深的傷口，流了一地的血。

裴衍之透過議事廳的屏風，看到了受傷的柳鶯兒。

所有人都看著，他甩下手里的文書，走過來，一把將柳鶯兒撈進懷里。

冷冰冰地問：“哪個把她弄傷的？”

周圍的同僚倒退兩步，臉都嚇白了。

我冷笑道：“是我弄的，也是她活該。”

柳鶯兒哭著瞪我，大聲嚷著：“是，是我活該！

誰讓我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被人罵我是外室是賤妾。”

“可是大人，只要你也愛著我，我就要一輩子待在你身邊，誰也不能把我和你分開。”

她哭得那般可憐，就連說出這般荒唐的話，都顯得不那么可笑了。

裴衍之被她逗笑了，抬手抹掉她的淚，哄她：“好了，都成小花貓了。”

他對她，是真的不一樣。

我垂下眼皮，懶得再看，只對裴衍之說：“今年生辰，我要一百兩。”

說來好笑，我們是夫妻，卻連好好說句話都難。

除了要銀錢，我從不主動尋他。

成婚之前，我們說好的，他要我的人，我要他的錢。

裴衍之一直恨我是個貪財的女子。

可是從前，只要我開口，不論多少銀子，他都會給我，只多不少。

唯獨這一次，他笑看著我，笑得很冷，慢條斯理地說：“要銀子，可以。”

“但是，沈映，先跪下，給鶯兒磕頭認錯！”

我的夫君，為了另一個女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要我下跪。

這是第一次，他為了別的女子，拿銀子羞辱我。

我慢慢攥緊拳頭，輕輕笑了。

強忍著身體驟然涌上的疼痛，轉身便走。

銀子，我不要了。

我將手重新攏回袖子里，轉身面向那條被風雪覆蓋的長街。

“沈映！

你站住！”

裴衍之在身后暴喝。

“你今日若是敢走，以后府里一分錢的月例你也休想拿到！”

我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我突然很好奇，裴衍之。

若你知道這銀子是買我的命，你會如何？

我一個人回了府，蜷縮在錦被里，疼出一身冷汗。

吃了些安神藥，我騙自己。

睡著了，便不疼了。

昏昏沉沉的，我做了個夢，夢到我十七歲那年，裴衍之家貧，但他對我很好很好。

那年我過生辰，路過一家糕點鋪子，看見一對眷侶坐在窗前。

女子手里端著一塊雪白的糕點，看起來很是精致很好吃，也很貴。

我還記得，那天下著大雪，我捧著一小堆雪，對著裴衍之笑，問他：“阿衍，你看這堆雪，像不像糕點？”

裴衍之咬了咬牙，伸手抱緊我，沒讓我看見，他偷偷紅了眼眶。

三日后，他抱著一個極大的食盒，出現在我的閨閣樓下。

買一盒糕點要二兩銀子。

而他站在刮著風雪的街市上，擺攤替人謄抄三千份字信，只能掙到一兩。

我看著他凍的通紅的手指，沒出息地哭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