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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快穿之百世懲戒錄

快穿之百世懲戒錄 固若金湯的達比拉 2026-05-12 12:02:27 幻想言情
鳳凰男現形記------------------------------------------,陽光正透過宿舍窗簾的縫隙落在臉上,帶著某種不真實的溫熱感。她睜開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看了三秒鐘,腦海里涌進一股不屬于自己的記憶洪流。“宿主,歡迎來到任務世界。”一道沒有感**彩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帶著輕微的電流雜音,“我是系統899,您當前綁定的任務是——原主林知夏的復仇委托。”,讓那些記憶碎片在腦海中重新拼湊。林知夏,二十四歲,南方某省會城市獨生女,父親林建國經營著一家中型科技公司,母親周婉清是大學教授。家境優渥,從小被捧在手心長大,性格天真爛漫,帶著點被過度保護后特有的不設防。,她在學校附近的巷子里遭遇**,一個路過的男生挺身而出,替她擋下了歹徒的刀。那場所謂的“英雄救美”讓她徹底淪陷,不顧父母反對、閨蜜勸阻,飛蛾撲火般投入了那個男人的懷抱。?,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公司核心技術被竊取,林家產業被蠶食殆盡,父母從商界精英淪為破產老人,住在城郊的出租屋里艱難維生。而林知夏本人,在目睹父親腦溢血發作倒在討債人面前的那一刻,徹底瘋了。,清醒的瞬間寥寥無幾。每一個清醒的時刻,她都被恨意灼燒得生不如死?!霸髟竿兀俊鄙蚨蓡?。,語調平直得像在念購物清單:“收拾鳳凰男沈浩東和他的**蘇晴,讓他們不得好死。好好對待父母,彌補傷害。彌補竹馬顧衍之,原主生前最后悔的事除了引狼入室外,就是辜負了顧衍之的感情?!??!皩α?,”系統補充道,“今天是原主被沈浩東‘救下’的第二天。按照原始時間線,沈浩東會在今天下午給原主發第一條問候短信,從此開始長達半年的溫水煮青蛙式追求。知道了?!鄙蚨煞碜饋恚闷鸫差^柜上的手機。,日期距離林知夏家破人亡的那個冬天還有整整六年。六年時間,足夠她把這盤棋下得滴水不漏。:“媽,周末回家吃飯,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薄V芡袂屣@然對女兒難得的主動報備感到驚喜,連著發了好幾條語音過來,語氣里都是小心翼翼的歡喜。
沈渡聽了兩遍,嘴角的笑意淡下來,眼底多了些認真。
原主的父母對女兒是真的好,好到即使女兒引狼入室害得全家破產、自己也瘋了之后,兩位老人仍然沒有拋棄她。周婉清每天去精神病院看她,風雨無阻;林建國拖著病體給人看大門掙錢,就為了能給女兒轉進條件好一點的病房。
這種愛,深厚到讓人不敢辜負。
沈渡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起床洗漱。
下午兩點,短信準時來了。
沈浩東的措辭客氣而克制,像所有教科書式的暖男一樣:“知夏同學,昨天的事故后怕嗎?我這邊認識一個心理咨詢師,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不用有壓力,只是關心?!?br>沈渡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鐘,不得不說,沈浩東確實是個人才。不急著邀功,不急著推進關系,姿態放得很低,卻又恰到好處地表達了持續的關注。這種若即若離的分寸感,對一個大二的天真女孩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的陷阱。
系統899適時彈出提示:“檢測到沈浩東對林知夏的惡意值:87/100?!?br>八十七分,高得離譜。
沈渡不意外。沈浩東這種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林知夏當成一個人來愛過。在他眼里,林知夏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林家財富大門的****。
她回了條消息過去,謹慎、禮貌,帶著適度的感激,卻又不會讓對方覺得太過熱切。這是她給沈浩東設下的第一個鉤子:看得見,夠不著。
接下來的日子,沈渡把這條線拉得不緊不松。
沈浩東約她吃飯,她去,但從不主動約他。沈浩東送她禮物,她收,但回贈同等價值的東西回去。沈浩東試圖制造獨處機會,她大多拒絕,偶爾接受一兩次,每次都選在人多的公共場合。
這種態度讓沈浩東很困惑。按照他的預判,一個從小被保護得很好的富家女,在被救了一命之后,應該對他產生強烈的依賴和好感才對。但林知夏的態度始終維持在“友好但不過界”的范圍內,像隔著一層薄紗,看得見摸不著。
“宿主,”系統899在某個晚上突然開口,“沈浩東對林知夏的惡意值上升至92/100。他在懷疑你的動機,同時也在懷疑自己的判斷?!?br>沈渡正在臺燈下看一本關于公司治理的書,聞言翻書的手頓了一下:“九十二分?他恨我?”
“以他的邏輯,他付出了時間精力和情緒價值,卻沒有得到預期的回報,這讓他感到被戲弄。對他來說,這種感受是不可接受的。他將這種挫敗感轉化為對你的恨意。”
沈渡想了想,合上書,拿起手機翻了翻沈浩東的朋友圈。他最近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一杯咖啡,文案寫著“有些事急不得,慢慢來”。
“明天幫我約他見面?!鄙蚨烧f。
第二天下午,沈渡在學校北門外的小咖啡館里見到了沈浩東。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笑容得體又溫暖。
“知夏,你找我有事?”他的語氣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
沈渡醞釀了幾秒鐘的情緒,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浩東哥,這段時間……謝謝你。其實我心里很亂,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又怕……我怕欠你太多還不起?!?br>說完這段話,她在心里給自己的演技打了八分??鄣舻膬煞质且驗檎f到“欠你太多還不起”的時候,她差點沒控制住嘴角的冷笑。
但沈浩東顯然被這段話打動了。他眼中的那層算計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篤定。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沈渡的肩膀,聲音溫柔得發膩:“知夏,你想多了。我對你好,不需要你還。”
系統899冰冷地播報:“沈浩東對林知夏的惡意值下降至65/100。宿主做得好,他重新確信你對他有感情,只是需要時間?!?br>沈渡在心里呵呵了一聲。
這就是沈浩東最致命的弱點——他太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了。一旦事情的發展符合他的預期,他就會放松警惕。而沈渡需要的,就是他的放松。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沈浩東在沈渡的引導下,一步步加深了“只要再努力一點就能得到她”的錯覺。他推掉了幾個外地的工作機會,把生活重心完全放在了有沈渡在的城市。他存了一筆錢,計劃著等沈渡畢業就求婚,先用婚姻把這把財富鑰匙牢牢鎖在自己手里。
他不知道的是,沈渡早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布下了另一張網。
大二下學期,沈渡在參加一次商業論壇時,“偶遇”了一個叫蘇晴的女人。
這是沈渡設計的第一場戲。
蘇晴,二十四歲,某小型物流公司的市場專員,長相明艷,性格張揚,眼睛里寫滿了向上爬的野心。按照原始時間線,她本該在四年后作為沈浩東公司的行政助理出現,兩人迅速勾搭成奸,她在沈浩東最風光的時候為他生下一兒一女。
但在沈渡的劇本里,蘇晴的到來被提前了整整四年。
那天的商業論壇上,沈渡故意在茶歇時間站在蘇晴附近,和同行的朋友討論沈浩東最近在做的那個小項目。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蘇晴聽見。
蘇晴果然上鉤了。
她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笑容職業又親切:“不好意思,我剛才聽到你們在討論一個項目,方便問一下是什么類型的業務嗎?我這邊有一些物流渠道,也許能幫上忙?!?br>沈渡看著蘇晴精致的妝容和亮閃閃的眼睛,在心里給這個女人的行動力點了個贊。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為了攪風攪雨而存在的。
“這個項目是我一個朋友的,”沈渡表現出恰到好處的猶豫,“他叫沈浩東,最近在做一批電子產品的代工,正在找合適的物流合作方。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把他的****給你?!?br>蘇晴的眼睛亮了起來,飛快地掏出手機記下了沈浩東的號碼。
沈渡后來才知道,蘇晴當天晚上就給沈浩東打了電話。兩個野心勃勃的人像兩塊磁鐵一樣互相吸引,短短一周內就敲定了合作意向。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合作”從一開始就是沈渡設下的局。
沈渡利用林知夏父親林建國的人脈網絡,托人注冊了幾個皮包公司。這些公司的工商注冊信息天衣無縫,銀行流水做得漂漂亮亮,甚至連倉庫和樣品都準備得一絲不茍。做這些事花費了她大半年積蓄,但想到最終的回報,她覺得這筆錢花得太值了。
大三那年秋天,沈浩東第一次接到了沈渡“介紹”的大訂單。
那是一個來自港口的出口訂單,標的金額三百萬。沈浩東當時的全部身家加起來不到四十萬,這筆訂單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他像一條看見了肉的餓狼,激動得連著失眠了好幾個晚上,反復計算著這筆訂單能給他帶來多少利潤。
他沒有做過盡調,甚至沒有親自去港口看過貨物的流程,僅僅憑著沈渡“偶然”提到的一些信息,就認定這筆訂單穩如泰山。
“沈浩東對這個訂單的盡職調查完成度不足20%。”系統899在**實時監控,“宿主,他打算把全部資金壓上去,同時向銀行貸款兩百六十萬。按照原時間線,這筆貸款將成為他人生中第一筆也是最大一筆債務的起點?!?br>沈渡站在學校圖書館的窗前,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輕聲問:“原主滿意度多少了?”
“當前原主滿意度:25/100。原主目前處于記憶混沌狀態,但她對你采取的初步報復措施表示認可。需要提醒的是,當滿意度達到60分時,原主將開始恢復部分清醒意識;達到80分時,原主將能夠與宿主進行短暫的精神交流?!?br>沈渡點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新建商業樓上。那座樓,在原時間線里,是沈浩東集團的總部大廈。但現在,它只會成為壓垮沈浩東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大四那年。
沈浩東的工廠開工了。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工人們三班倒,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他穿著定制的西裝,站在車間里巡視,覺得自己終于摸到了通往財富自由的命門。
蘇晴作為他指定的物流合作方,負責原材料的進口和成品的出口。兩人在頻繁的業務往來中越走越近,從電話到見面,從見面到深夜的商務晚餐,從深夜的晚餐到酒店的房間。
沈渡知道這一切,因為她早在沈浩東的車上裝了***。不過她不需要這么麻煩的手段來獲取證據,系統899的監控功能比任何物理設備都要強大得多。
“沈浩東與蘇晴的親密關系已進入實質性階段,”系統899的聲音像一臺沒有感情的監控錄像機,“同時,沈浩東還在維持與林知夏的戀愛關系。惡意值監測顯示,他對林知夏的感情成分中,占有欲占比78%,利用價值占比22%,愛意占比0%?!?br>沈渡靠在公寓的沙發上,面前的電視里正在放一部肥皂劇。她一邊吃著薯片一邊說:“愛情里最純粹的零分,也是很難得的?!?br>系統沉默了兩秒:“宿主,你的幽默感檢測到異常?!?br>“不需要你檢測我的幽默感。”沈渡咬碎一片薯片,嘴角的微笑冷得像冬天的霜,“繼續盯著。港口那邊皮包公司的跑路時間定在了下個月十五號,所有準備工作必須在此之前完成?!?br>時間如流水,裹挾著所有人的命運向前奔涌。
下個月十五號如期而至。
那天早上,沈浩東破天荒地給沈渡打了個電話,語氣是少見的興奮:“知夏,今天那批貨就要裝船了,等貨款回籠了,我給你買個禮物。”
沈渡握著手機,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雨:“浩東哥,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掛掉電話,她把手機扔到一邊,走到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慢慢清晰,像一幅正在展開的畫卷。
“系統,原主滿意度現在多少?”
“原主滿意度:48/100。原主的部分記憶正在解凍,她看到了沈浩東將要經歷的第一個破產節點,感到強烈的快意。”
沈渡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初冬的冷空氣中彌漫開來又迅速消散。這只是第一步,她想,距離最終的判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當天下午三點十七分,沈浩東的電話打不通了。到了晚上七點,他終于在連續撥打了二十三通電話后接通了沈渡的號碼。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干澀、嘶啞、帶著某種接近崩潰邊緣的顫抖。
“知夏……那個訂單……港口那邊說合同有問題,貨不讓上船。我打電話給那個采購商,電話停機了。我去他們公司注冊的地址找過,那里是一棟空樓,連個鬼影子都沒有?!?br>沈渡沉默了三秒鐘,然后按照提前準備好的劇本,用恰到好處的震驚和慌亂回應:“怎……怎么會這樣?浩東哥你別急,我讓我爸幫忙查查,他在那個行業認識的人多。”
“沒用的。”沈浩東的聲音里透著一種可以稱之為絕望的東西,“我查過了,那幾家公司的注冊時間都不超過一年,銀行流水全是假的。這是個局,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尖銳起來,像一把刀劃過玻璃:“知夏,那幾個客戶是不是你介紹給我的?”
沈渡在心里給沈浩東的直覺打了七十分,但面上不動聲色,聲音里恰到好處地帶上了委屈:“浩東哥,你什么意思?我是從朋友那里聽說有訂單在做,好心介紹給你的。你要覺得是我害你,那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br>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系統899的聲音適時響起:“沈浩東對林知夏的惡意值上升到79/100。他的一部分理智認為你與此事無關,但另一部分直覺在提醒他不對勁。目前兩種想法在打架,他比你想象的要混亂得多?!?br>沈渡于是又補了一句,聲音里帶了哭腔:“我都聽我爸說了,你這次虧了好多錢,你要是實在沒辦法,我跟我爸借點錢先幫你墊上……”
“不用!”沈浩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兩個字。
他的自尊心像一堵脆弱的墻,沈渡的“憐憫”就是一把大錘,一錘下去就砸出了裂縫。他可以借錢,但不能接受林知夏借他錢——后者意味著他在這個富家女面前徹底失去了體面,而這種體面是他僅剩的東西。
電話掛斷了。
沈渡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無聲地笑了。
兩周后,沈浩東以年化24%的利率向*****一百萬,試圖緩解現金流壓力。他不知道的是,這筆***的中間人,正是沈渡通過三層關系網安排的。
三周后,蘇晴突然人間蒸發。不是真正的蒸發,而是帶著沈浩東最后一筆流動資金——那筆本該用來支付工人工資的三十五萬——從這座城市消失了。
沈浩東打了她四十七個電話,全部無人接聽。他查到蘇晴的住處,發現早已人去樓空,連冰箱里的牛奶都帶走了。
此時此刻,沈浩東的公司只剩下一堆賣不出去的電子產品原材料,一條因為發不出工資而停工的生產線,以及加起來超過四百萬的債務。
系統899在**實時更新數據:“沈浩東的資產狀況:負資產約430萬。信用狀況:銀行貸款逾期15天,已經開始產生罰息。法律狀況:三名供貨商已經**,要求立即支付貨款。個人狀況:即將面臨破產。”
沈渡聽完這段播報,正坐在大學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上翻一本閑書。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書頁上,把那些鉛字照得透亮。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大四女生,沒有人能看出她的心里住著怎樣一個冷靜的復仇者。
“原主滿意度呢?”她問。
“原主滿意度:65/100。原主記憶解凍程度加深,能夠在部分時間段恢復清醒意識。她在清醒時表達了對宿主的高度認可,并請求宿主加快進程?!?br>沈渡想了想,合上書。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收網了。沈浩東的崩潰速度比預期要快,他甚至連跟蘇晴“提前領證”這個環節都跳過了——事實上,當蘇晴卷款跑路的時候,沈浩東對她的態度已經從**的迷戀變成了徹骨的恨意,這種恨意甚至超過了他對林知夏的惡意。
但沈渡需要他們在一起。需要這兩個人鎖死,互相折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所以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用一個虛擬號碼給蘇晴發了一條短信,內容是沈浩東在某**了一筆現金,大約二十萬,可以作為她重新開始生活的資本。同時,她用沈浩東的手機——當然是通過技術手段——給蘇晴發了一條消息,假裝對卷款一事既往不咎,約她在某個地方見面。
兩條消息的發信時間和收信人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確保蘇晴和沈浩東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但不是同時,而是前后腳。
結果比她預想的還要精彩。
蘇晴信了那筆不存在的現金,提前到了約定地點,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一無所獲,正準備離開時遇見了真的收到“見面邀請”短信趕來的沈浩東。
兩個各懷鬼胎的人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里碰面的場景,沈渡沒能親眼看到,但系統899的描述足夠生動:“沈浩東在看到蘇晴的第一反應是憤怒,他質問她卷款去哪了。蘇晴則反問他為什么要發消息說既往不咎。兩人對峙三十秒后同時意識到被人設計了,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出乎意料——他們互相指責、廝打、最后在肢體沖突中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和解?!?br>沈渡挑了挑眉:“和解?”
“準確地說,是利益綁定。蘇晴承認卷走的三十五萬已經在賭場上輸掉大半,無法歸還。沈浩東提出,如果蘇晴愿意跟他領證結婚,他可以不再追討這筆錢,并且蘇晴需要跟他一起打工還債。蘇晴拒絕,沈浩東威脅報警,蘇晴權衡后同意。”
“這不像沈浩東的風格?!鄙蚨捎行┮馔狻?br>“沈浩東的決策邏輯在壓力下發生了變化。他意識到獨自承擔債務的生還幾率為零,而蘇晴雖然背叛過他,但至少是個能力強的幫手。同時,他的惡意值監測顯示,他對林知夏的恨意已經超過了對蘇晴的恨意,他認為林知夏才是導致他失敗的根源,與蘇晴結盟可以成為他日后再向林知夏、向林家復仇的**?!?br>沈渡明白了。沈浩東這種人,永遠在計算,永遠在衡量,即使在最絕望的時刻,他也在謀劃著如何從廢墟里爬出來,再咬別人一口。
可惜的是,他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
領證的過程比想象中簡單。沈浩東和蘇晴在兩個人都沒有徹底清洗干凈的**條件下,走進了民政局。拍照的時候,兩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笑容,像兩個完成商業合并的合伙人,而不是即將共度余生的夫妻。
沈渡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里,收到了系統899發來的這張合成照片。沈浩東穿著皺了巴的襯衫,蘇晴的妝花了一半,兩個人都眼神渙散,嘴唇緊抿,像兩條擱淺在岸上的魚。
“原主滿意度?”沈渡問。
“原主滿意度:78/100?!毕到y899的聲音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類似于認同的情緒波動,“原主的精神狀態正在好轉,她對你的評價是‘殺伐果斷,比我想象的更狠’。但同時,她也提醒你注意一個人——顧衍之。”
沈渡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顧衍之。
這個名字在她的記憶庫里占據了一個特殊的位置。如果說林家是林知夏血濃于水的親人,那么顧衍之就是林知夏靈魂深處最虧欠的人。
原時間線里,顧衍之是林知夏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住在同一個小區的隔壁棟,兩家父母是世交。從***到大學,他們的人生軌跡幾乎完全重合。顧衍之性格內斂,不擅表達,對林知夏的感情藏了整整二十年,藏在每一次幫她拎書包的動作里,藏在每一次雨天多帶一把傘的體貼里,藏在每一次她失戀時默默陪她喝酒的陪伴里。
但林知夏一直沒有意識到這份感情的重量。或者說,她太習慣了顧衍之的存在,就像習慣了空氣那樣,直到快要窒息的那一刻,才意識到空氣有多重要。
在原時間線的結局里,顧衍之在林知夏瘋了之后,攬下了照顧她的一切。他出錢把她轉到了最好的療養院,每周去看她,風雨無阻。他會在天氣好的時候推著輪椅帶她去花園曬太陽,會給她念她以前最喜歡的小說,會一遍遍地跟她說話,試圖從那片混沌的意識中喚醒一點點她的神智。
原主記憶中有一個細節讓沈渡印象深刻:某次探視日,顧衍之帶了林知夏以前最愛吃的那家蛋糕店的草莓蛋糕。林知夏那天罕見地清醒了一會兒,看著顧衍之,忽然就哭了。她說:“衍之,對不起,我把你給我的機會都用光了?!?br>顧衍之握著她的手,聲音很輕很輕:“沒關系,我還有很多?!?br>他終身未婚,每天在商場的硝煙和療養院的安寧之間穿梭,像一個在兩個世界里往返的擺渡人。最終郁郁而終,死因是長期過勞導致的心臟驟停,死的時候手里還攥著一**知夏大學時代的照片。
這些記憶太沉重了,沈渡甚至不需要刻意調動,它們就會自己涌上來。
“顧衍之現在在哪?”她問。
系統899調出實時數據:“顧衍之目前正***攻讀M*A,預計三個月后畢業回國。在原始時間線中,他是在回國后才發現林知夏與沈浩東的關系,但時間已經太晚了。宿主,原主建議你主動聯系顧衍之,她希望不要重復原時間線的悲劇。”
沈渡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著急。顧衍之是個觀察力極其敏銳的人,我現在這副軀殼里的靈魂不是原主,他回來得越早,就越早發現不對勁。先完成任務,等一切塵埃落定,再把完整的林知夏還給他?!?br>系統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消化這個回答:“宿主,你的理性程度超過了本系統對人類的平均預期?!?br>“那是因為你沒有見過我上一個任務里的表現。”沈渡半開玩笑地說,端起咖啡杯一飲而盡。
離婚禮還有一段距離,但沈浩東的落魄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他和蘇晴領證后的第一個月,兩人就開始了漫長的還債生涯。沈浩東去了一個遠房親戚的建筑工地當小工,每天搬磚扛水泥,日結兩百塊。蘇晴在一家小餐館當服務員,月薪三千,包吃不包住。
兩人的工資加在一起,剛好夠償還***的利息。本金像是地平線上的山,看得見,追不上,永遠在那頭遠遠地站著。
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建立在沙地上。早上出門前吵架,因為誰洗碗這種事;晚上回家后吵架,因為蘇晴嫌沈浩東臟兮兮的工作服弄臟了她剛拖的地;周末吵架的頻率更高,因為錢永遠不夠花,而兩個人都不愿意承認這種生活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沈渡通過系統899關注著這一切。她的心情復雜,但不是因為同情——她對沈浩東和蘇晴的同情心早在穿越前就被系統強制剝離了。她心情復雜是因為她發現,人類的痛苦有時候不需要太復雜的裝置就能制造出來,只需要把他們從自己搭建的云層上拽下來,讓他們踩在真實的地面上。
沈浩東在工地上被磚頭砸傷了手指,沒有醫保,自己扛著。蘇晴在餐館被客人投訴扣了半個月工資,回家對著沈浩東大發脾氣。兩個人吵到凌晨兩點,蘇晴摔門而出,沈浩東對著空蕩蕩的出租屋喝了一整夜的劣質白酒。
系統899在**記錄著這一切,同時更新著各項數據。
三個月后,顧衍之回國了。
沈渡其實是有預感的。從上周開始,系統頻繁提醒她有人在暗中調查她的近況,調查她的社交圈,甚至調查沈浩東的底細。這種調查的方式非常隱秘,如果不是有系統監控,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覺。
會做這種事的人,只能是顧衍之。
果然,在一個周三的下午,沈渡在學校北門的小路上被人叫住了。
“林知夏。”
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克制了很久才壓下去的波瀾。沈渡轉過頭,看見一個穿深藍色大衣的年輕男人站在幾步之外。他的五官很俊朗,但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感,仿佛千里奔襲后還來不及休息就直奔了目的地。
是顧衍之。二十六歲的顧衍之比原主記憶里更成熟了一些,下頜線條更鋒利,眼神更深邃,但那雙眼睛里盛著的東西沒有變——還是那種小心翼翼地、不敢聲張的、幾乎卑微的在意。
沈渡站在原地,看著顧衍之朝她走來。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著某種距離——他和林知夏之間的距離,隔著二十年的時光和一生的遺憾的距離。
“衍之哥?!鄙蚨陕犚娮约旱穆曇粽f。這個稱呼是從原主的記憶里自己浮出來的,帶著一種溫暖的、熟悉的、讓人鼻酸的甜。
顧衍之的表情在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微微松動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他在沈渡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么。
“沈浩東的事,你知道多少?”他問,直接得不像他的風格。
沈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顧衍之回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調查了沈浩東的底細,以他的人脈和能力,查出沈浩東那些債務問題和人品問題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他來找她,不是來寒暄的,是來撈人的。
“我都知道。”沈渡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顧衍之的眼睛瞇了一下,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性動作:“你知道還跟他在一起?”
“我沒跟他在一起?!鄙蚨杉m正道,“我們只是朋友,偶爾聯系。大二那年他救過我一次,我一直覺得欠他人情。但他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徹底跟他劃清界限。”
這段話半真半假,但沈渡不覺得心虛。畢竟,她跟沈浩東之間確實從來沒有確立過戀愛關系——雖然沒有確立,但沈浩東一直堅信遲早會確立。這種曖昧的態度正是沈渡精心維持的。
顧衍之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慶幸,還有一種沈渡讀不懂的東西。
“你變了?!彼f,“以前的你不會說這種話。你會一頭扎進去,不管不顧的,別人拉都拉不回來?!?br>沈渡心里敲響了警鐘。顧衍之太敏銳了,他認識林知夏二十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性格和行為模式。她可以在沈浩東面前完美地扮演一個戀愛腦的富家女,但在顧衍之面前,那些偽裝就像紙糊的墻,一推就倒。
“人總是會變的?!鄙蚨珊卣f,“衍之哥,你剛回來,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我知道附近有家新開的湘菜館還不錯。”
顧衍之沒有追問。他點點頭,跟沈渡并排走向那家湘菜館,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初冬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清冽的寒意,沈渡縮了縮脖子,顧衍之幾乎是本能地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繞在了她脖子上。
圍巾上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凈、清爽,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沈渡攥著圍巾的角,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這種感覺不是她的——是原主林知夏殘留的情緒。
“原主滿意度:85/100?!毕到y899的聲音忽然在腦中響起,“原主情緒波動較大,她請求宿主……善待顧衍之。”
沈渡在心里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么。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著。沈浩東和蘇晴的生活像一鍋永遠煮不熟的粥,黏稠、苦澀、看不到盡頭。蘇晴在外面鬼混的頻率越來越高,沈浩東則在工地上被包工頭克扣工資,兩個人的矛盾像越擰越緊的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沈渡大學畢業后,進入了林建國的公司工作。她以一種在外人看來“很笨”的方式從基層做起,熟悉每一個環節,了解每一個流程。林建國對女兒的變化感到驚訝,但更多的是欣慰。他和周婉清私下里討論過,覺得女兒可能是被沈浩東那件事“教育”了,變得成熟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沈渡在公司的真實目的是查漏補缺。原時間線里,沈浩東正是通過林知夏接觸到了林家的核心技術,然后剽竊出去自立門戶。而現在,沈渡要做的就是加固這道防線,讓任何人——不管是從內部還是外部——都無法撬動林家的根基。
同時,她也在暗中調查那些在原時間線里聯合沈浩東一起**林家的同行企業。她像一只耐心的蜘蛛,一點一點地織網,等待著最佳的收網時機。
轉機出現在一年后。
那是一個陰雨綿綿的秋日,系統899突然發出了一個尖銳的警報聲:“宿主,重大變量出現——蘇晴確診***?!?br>沈渡正在公司加班,聞言手指停在了鍵盤上方:“確定?”
“檢測結果已經過**確認。蘇晴是在三個月前的一次酒吧聚會中感染的,感染源是一名**人員。她目前尚未告知沈浩東,但從行為模式分析,她不打算采取任何保護措施。根據傳染病傳播規律,沈浩東在未來三個月內感染的概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沈渡靠進椅背里,閉上了眼睛。
她設計了很多種結局,但沒有想到結局會用這種方式到來。蘇晴感染***這個變量不在她的計劃之內,但它來得如此精準,如此恰到好處,仿佛有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力量在替天行道。
“原主滿意度?”她問,聲音有些沙啞。
“原主滿意度:92/100。原主請求宿主繼續監控事態發展,她希望在親眼看到沈浩東和蘇晴的最終結局后再離開?!?br>沈渡點點頭。她的使命即將結束,但她需要等到最后一幕落下才能安心離開。
三個月后,沈浩東被確診感染了HIV。
他在醫院走廊上看到診斷報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坐在椅子上。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自己的病情,而是質問蘇晴。蘇晴支支吾吾的態度讓他瞬間明白了感染源,兩個人在醫院走廊上大打出手,被保**開時沈浩東的鼻梁骨已經斷了,蘇晴的臉上也多了好幾道血痕。
那場爭吵之后,他們沒有離婚。不是因為感情,而是因為兩個人都清楚,帶著這種病離開對方,找不到第二個愿意接受自己的人。他們被困在了同一張蛛網上,相互撕咬,卻無法逃脫。
沈渡最后一次通過系統899“看望”沈浩東時,他正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皮膚上布滿了紫色的卡波西肉瘤。蘇晴坐在另一張床上,同樣瘦削,同樣病態,兩個人像兩具還沒有完全死亡的**,共享著這間連葬禮都算不上的房間。
“原主滿意度:100/100?!毕到y899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種完成任務后的松弛感,“原主滿意度達到峰值,任務完成條件已全部滿足。宿主即將脫離當前宿主身體,原主靈魂將在脫離完成后回歸。屆時,原主將保留所有記憶,包括宿主代為行動期間的全部經歷。”
沈渡站在出租屋對面的天臺上,遠遠地看著那扇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夜風吹起她的頭發,雨后的空氣里有種青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她等了很久,才輕聲說:“系統,我有一個請求?!?br>“請說。”
“給原主留一段我的記憶。告訴她,她值得被原諒。告訴顧衍之,他等了那么多年,終于等到了?!鄙蚨傻穆曇艉茌p很輕,輕到像要碎在風里,“我替她活過了這些年,做了她沒來得及做的事?,F在,該把人生還給她了?!?br>系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渡以為它出了故障,才終于點點頭:“記憶轉存已完成。宿主,辛苦了。”
沈渡閉上眼睛。
在她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種奇妙的安寧。像長途跋涉后終于卸下了行囊,像漫漫長夜后終于迎來了黎明。
她想,這就夠了吧。
眼睛在枕頭上緩緩睜開的那一刻,陽光正好落在臉上。
窗外有鳥叫聲,遠處有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近處有人在說話,聲音透過墻體模模糊糊地傳過來??諝庵袕浡舅拖匆乱夯旌系奈兜?,但更多的是一種熟悉的氣息,一種屬于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味道。
林知夏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床邊的身影上。顧衍之靠在椅子里睡著了,身上的大衣沒脫,皺巴巴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底是深重的烏青。
記憶像潮水般涌回來。林知夏沒有崩潰,也沒有尖叫。她安安靜靜地躺著,把那些既屬于她又似乎不屬于她的記憶一幀一幀地看完了。
沈浩東的落魄,蘇晴的報應,林家的公司重新走上了正軌,父母的笑容比記憶中任何時候都多。還有顧衍之——記憶里,這個人在沈渡存在的那些年里,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顆恒星,不發一言地溫暖著這片夜空。
窗外的麻雀叫得越發熱烈了,陽光一寸一寸地爬上顧衍之的眉眼。他像是有感應似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住了,然后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那種紅不是突然涌上來的,而像是積蓄了很久很久,久到幾乎要溢出來,卻又被什么東西死死地攔著。
“知夏?”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林知夏嘴唇動了動,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她伸手去摸他的臉,指尖碰到他顴骨上那塊被椅子扶手壓出的紅印,溫熱又粗糙的觸感,是真實的,真真實實的。
“衍之?!彼f,聲音輕得像片葉子,落在這間灑滿陽光的病房里,“我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顧衍之沒說話。他只是把她的手攏在掌心里,握得那樣緊,像握住了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窗外的麻雀撲棱棱飛起來,在天空劃出一道看不見的弧線。
遠處,系統899的數據面板上,最后一條記錄緩緩浮現:“任務狀態:已完成。宿主評價:優秀。世界線修正率:98.7%。備注:這是一個好結局?!?br>然后,所有的字符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一樣,一點一點地消失在了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