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姜柔皺起眉頭，站起來，側身擋在宋啟年前面，胳膊微微張開——一個本能的保護姿態。
"沈厲，"她叫了他的全名，語氣里帶著一種施舍式的耐心，"啟年年紀小不懂事，你別拿你世俗的眼光評判我們。"
沈厲沒說話。
他把視線從宋啟年的鎖骨上收回來，端起面前那杯溫啤酒，喝了一口。
"世俗。"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嘴角緩慢地彎起來。
那不是笑。
許諾認識沈厲十二年，他太清楚那個表情了——那是沈厲在手術臺上遇到突發狀況時的表情。冷靜到了讓人發毛的程度。
"我當然不吃醋。"沈厲放下杯子，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周圍幾個人能聽清。
他看著宋啟年。
"這種被人用爛了的破車，也就只有你當成寶貝了。"
死寂。
姜柔的臉一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不是羞，是怒。嘴唇抖了兩下，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掐進了掌心。
"沈厲！你說什么？！"
宋啟年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眼底的笑意碎了一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沈厲站起來，從褲兜里掏出車鑰匙放在桌上，又掏出一張對折的A4紙，展開，壓在姜柔面前的盤子上。
離婚協議書。
打印日期：三天前。
甲方：沈厲。
乙方：姜柔。
每一條每一款，清清楚楚。
"財產分割寫得很清楚，婚前個人財產各歸各，婚后共同財產我讓你六成。"沈厲拿起車鑰匙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房子歸你，車歸我。你看看，沒問題的話，明天去民政局。"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很慢，語調平穩得像在讀病歷報告。
姜柔低頭盯著那張紙，嘴唇翕動了好幾次。
"你……你瘋了？就因為啟年？"她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手指戳上沈厲的胸口，"我和他是清白的！你一個大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小——"
"清白。"沈厲又重復了一遍。
他伸手，兩根手指拈起姜柔外套的領口——那件卡其色工裝外套的內襯上，有一小片口紅印。
YSL 416，正紅色。
姜柔的口紅色號。
沈厲看了三秒，松手，把外套領口輕輕放回去。
"這件外套是男款，XL碼。"他的視線平移到宋啟年身上，"你穿M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