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間，一股惡臭撲面而來。腹腔里的腸子有一段已經(jīng)壞死，顏色發(fā)黑，整段被凍得僵硬。
“你們這是要讓他死。”
監(jiān)工冷笑：“廢話，人活不了。”
“能活。”
我抬頭，盯著他：“我能活他。”
“你？”
我摸出手術(shù)刀。冰涼的刀鋒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光，刀尖很細(xì)，刀刃鋒利得能劃破凍硬的豬皮。這套刀跟了我三年，每一把都磨合過千萬次，閉著眼睛都能找到最順手的手感。
監(jiān)工的瞳孔微微收縮，但沒有讓路。他身后，有人低聲說：“去請二爺。”
幾分鐘后，一個獨眼的男人騎在馬上，慢悠悠地過來了。他穿著灰呢大衣，領(lǐng)口處露出半截兔毛內(nèi)襯，馬靴锃亮，和周圍滿是血污的士兵形成鮮明對比。他的右眼是一只黑色的眼罩，剩下一只左眼，**四射，像鷹。
沈烈。北境軍的軍師，人稱沈二爺。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士兵，嘴角微微一扯，看不出是笑還是嘲弄。
“你能救？”
“能。”
“用什么救？”
我把手術(shù)刀往他面前亮了亮。
他盯著那把刀看了半晌，然后笑了，笑容里沒有溫度。
“好，你救。救不活，你陪他一起埋。”
周圍安靜了。所有的士兵都停了手里的活計，看著我，有人幸災(zāi)樂禍，有人同情，更多的是一臉麻木。在亂世里，死人見得多了，誰還在乎多一個？
我沒理他，蹲下，給那士兵做清創(chuàng)。
爛掉的腸段必須切除。可這里沒有無菌手套，沒有碘伏，沒有抗生素，甚至連干凈的水都沒有。我唯一能用的，是一壺?zé)_過的涼白開。
我用手蘸著涼白開，把腹腔里的污垢沖掉，然后摸出止血鉗夾住腸系膜血管。**殼磨的彎針穿上線，縫合水野時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冷了，只有手在重復(fù)千萬次熟練的動作。
切除，縫合，沖洗，關(guān)腹。
那個士兵的呼吸逐漸平穩(wěn)了。
我站起來的時候，手指在發(fā)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冷。凍僵的手指還沒完全恢復(fù)知覺，刀柄握在手里都握不緊。
沈烈一直沒說話，騎在馬上用那只獨眼盯著我，像在打量一件新到手的貨物。
“你叫什么？”
“陳晚。”
“你剛才那個手法，叫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