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直視蕭景珩，“賬冊被人燒了，物證沒了。要臣女死的人位高權(quán)重，人證要多少有多少。臣女一介微末女官，說再多也不過是垂死掙扎。”
蕭景珩盯著她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這個笑容很淡，一閃而逝，但沈清歡捕捉到了。她的心落回原處——賭對了。
“有意思，”蕭景珩轉(zhuǎn)身往六尚局里面走，“把人帶進來，朕要單獨問話。”
內(nèi)室的門一關(guān)，屋里只剩兩個人。
蕭景珩沒坐，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她：“賬冊被燒之前，你看過多少？”
沈清歡跪在地上，脊背筆直：“回皇上，臣女看過三年內(nèi)全部貢品賬冊，每一筆都記在腦子里。”
“記得住？”
“臣女天生過目不忘。”
蕭景珩轉(zhuǎn)身，目光如刀：“那你告訴朕，三年前七月入宮那批蜀錦，內(nèi)務府記了多少匹？”
“內(nèi)務府記的是二百匹，單價四十兩。”沈清歡答得毫不猶豫，“但蜀地當年的貢單上寫的是三百五十匹，單價三十二兩。數(shù)目和銀子都對不上，差價一萬三千六百兩，這筆錢去了哪里，臣女不知道。”
蕭景珩的眉梢微微挑起。
“還有珍珠，”沈清歡繼續(xù)說，“去歲入宮的兩斛**珍珠，內(nèi)務府記的是采買價八千兩，但臣女查過市價，同等品質(zhì)的珍珠，哪怕加上運費和損耗，也不會超過五千兩。這多出來的三千兩，去向不明。”
“藥材呢？”
沈清歡頓了一下。
這一頓，蕭景珩就明白了——她知道，但不敢說。
“說。”他走近一步，聲音壓低，“朕要聽全部。”
“藥材的賬最亂，”沈清歡深吸一口氣，“三年前先帝病重時，急調(diào)了一批貴重藥材入宮，總價超過十萬兩。但臣女核對過太醫(yī)院的入庫單和藥方，真正用掉的藥材不到兩成。其余八成，入庫之后再無記錄。”
蕭景珩的臉沉了下來。
三年前，先帝病重，他還沒**。那批藥材是國舅經(jīng)手采買的，太后親自過問的，誰也不敢查。如今父皇已經(jīng)駕崩兩年，這件事就像沉入水底的石頭，再也無人提起。
但沈清歡把這塊石頭撈起來了。
“你知道這些事牽連的是誰嗎？”蕭景珩問。
“臣女知道。”沈清歡抬起頭，目光沒有絲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