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條命不值錢，但也不想死得糊里糊涂的。公公若能幫我遞個話出去，我記您一輩子的恩。”
“遞話？給誰？”
“給尚宮大人，就說我沈清歡認罪，求她看在三年共事的分上，替我收尸。”
劉安狐疑地看了她一會兒，大約是覺得一個將死之人翻不出什么浪花來，點了點頭：“行，話我給你帶到。但你最好別耍花樣。”
他走了。
沈清歡靠在墻上，閉上眼。她知道尚宮大人一定能聽懂——三年前她們一起進六尚局時，曾約過一個暗語。“收尸”兩個字倒過來是“尸收”，諧音“失手”，意思是事態緊急卻不便明說。以尚宮的精明，一定會去查她最近在做什么，然后順藤摸瓜找到那本藏在槐樹下的賬冊。
至于那句“收尸”的真正含義，她賭尚宮會明白——賬冊里有她用朱筆圈出的一個“錦”字。
查蜀錦。
這夜，宮里不太平。
貴妃的永寧宮里燈火通明，周德海弓著腰站在珠簾外，額頭沁出一層細汗。珠簾內傳來茶盞磕在桌上的脆響，貴妃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刀子一樣的寒意：“你說什么？賬冊被燒之前她可能謄了副本？”
“回娘娘，只是可能。”周德海喉結滾動，“沈清歡在司簿司待了三年，做事向來周密。她既然敢查那批貢品，不會不留后手。老奴覺得——”
“你覺得？”貴妃掀開珠簾走出來，三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歲月痕跡，但那雙眼睛里全是凌厲，“周德海，本宮養你是干什么的？一個六品女官都處理不干凈，還要本宮親自去暴室要人嗎？”
“老奴不敢！只是暴室歸宮正司管，宮正司那邊——”
“宮正司那邊本宮會打招呼。”貴妃冷笑一聲，“你明天一早親自去一趟，就說本宮丟了支鳳釵，正好在沈清歡當值那日丟的。人證物證都給本宮備齊了，讓她死也得***看點。”
周德海連聲應是，退出去時后背已經濕透。
貴妃重新坐下，拿起茶盞又放下，眼底閃過一絲不安。那個沈清歡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蜀錦的事還是其次，真正要緊的是那批藥材。三年前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國舅經手采買時做的手腳，她從中也分了利。如果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