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
然后他在我二十四歲生辰那天，一劍捅穿了我的心臟。
用的是他親手為我煉的那把劍。
那些記憶太真實了，真實到我甚至能想起他拔出劍時噴濺在臉上的血跡的溫度。我低頭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這是沈清辭的手，一個從小吃野菜長大的散修孤兒的手，和那金尊玉貴的柳拂霜沒有半點關(guān)系。
可為什么我腦子里會有她的記憶？
“藥老，你說的太虛宗，”我啞著嗓子問，“是不是有個叫裴長淵的掌門？”
林棲的手一頓，狐疑地看著我：“你一個山野丫頭，怎么會知道那位大能的名號？”
我沒回答。
我只是感覺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跳，跳得太快，快得像要炸開。
三天后，林棲說太虛宗正逢開山門施藥，可以帶我去求些固魂的丹藥。我的魂魄確實不穩(wěn)，夜里總做噩夢，夢里全是那把劍和那只鈴鐺。我沒拒絕，我需要去看看，看看那些記憶是不是真的，看看那位所謂的師尊，到底長什么樣。
路上，林棲絮絮叨叨說裴長淵如何驚才絕艷，如何正道楷模，說他百年前閉關(guān)出來后修為大增，這些年一直隱居不出。我安靜地聽著，手指一根根攥緊。
太虛宗的山門比我記憶里大了三倍，靈氣也濃郁了三倍。山門前排著長長的求藥隊伍，都是些面黃肌瘦的散修和凡人。我低頭站在隊伍里，等著施藥的弟子遞給我一枚丹藥。
腳步聲。
很輕，很勻，每一步落地的間隔都一模一樣。
我從沒見過有人走路能走得這么穩(wěn)，穩(wěn)得像踩著節(jié)拍器，又穩(wěn)得像在丈量某種儀式。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我能看清對方的袍角，月白色的料子，袖口繡著銀色的云紋。
我的身體突然開始發(fā)抖。
不是冷，是一種更恐怖的震顫，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那種。我殘破的魂魄像是感應(yīng)到了什么天敵，蜷縮在丹田里瑟瑟發(fā)抖，五臟六腑都在痙攣。我咬緊牙關(guān)，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縫里。
腳步聲停在我面前。
“抬起頭。”
那個聲音很淡，像山巔的風(fēng)，清冽卻不帶溫度。可我聽過這個聲音千萬遍，聽過它在我耳邊說情話，聽過它在我身后指點劍招，也聽過它在我咽氣時說“很快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