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畫面上只有他，沒有我。
視頻最后三秒，鏡頭朝下，對準地板。然后我的聲音又出現了，貼著麥克風說了一句話。
“第三年了。你該安靜了。”
我按掉視頻。手在抖。這句話我不記得說過。和冰箱上那行字一樣，從我的身體里出來，但沒有經過我。
我關掉微博，把手機屏幕按滅。黑屏上映出我的臉。眉毛，眼睛，鼻子，嘴。
嘴在笑。
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掐住自己的嘴角，往下摁。嘴角放下來。手松開，又上去了。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我走過去，打開燈。日光燈管跳了兩下才亮。鏡子很干凈，程硯昨天擦過，用那瓶藍色噴霧。
我站在鏡子前面。
鏡子里的女人頭發亂著，左邊臉頰有塊青紫，昨晚留下的。嘴唇干裂，嘴角有道血痕。我看了一分鐘。
然后她眨了眨眼。
我沒有。
“他死了。”她說，聲調比我的低半度，像另一把琴多拉了一根弦，“下一個是誰。”
我伸手去摸鏡子，手指按在鏡面上。鏡子里的人沒有伸手，只是歪了一下頭，看著我，像看一個剛認識的人。我猛的把燈關了。黑暗里我聽見自己緊張的呼吸節奏，兩短一長。但一長之后又多了一口氣，像有人在我身體里嘆了一口氣。
靠著洗手間的門框，我滑坐到地上。地板瓷磚冰涼，隔著睡褲也能感覺到往上滲的冷。
手機又亮了。是一條短信。發件人的號碼沒有存，但我認得那串數字。程硯的手機。
他躺在外面的客廳里，后腦勺一個洞，血都快干了，但他的手機給我發了一條短信。
你終于動手了。比我預計的晚了三年。
拇指停在屏幕上，看了一眼發送時間。凌晨。
那個瞬間，我想起一件事。昨晚程硯跪在地上哭的時候，我一直盯著他后腰上那道疤在看。淡紅色的舊傷，邊緣不整齊，他說是小時候摔的。他跪了整整十分鐘，我后來走過去，手放在他后腦勺上。他的頭發很軟，發旋的位置有一個很小的凸起。我摸過那個凸起，很多次，每一次他都會僵住，但很快又放松下來。
我沒有告訴他，我在CT片子上見過同樣的凸起。在一個叫方如蘭的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