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雁門雪，故人骨

雁門關(guān)的雪，下了三天三夜。

沈忱河站在城樓的箭垛旁，玄色披風(fēng)被北風(fēng)卷得獵獵作響。他手里攥著半塊凍硬的餅，餅渣混著雪沫子塞進嘴里，嚼起來像在啃沙礫。關(guān)外的荒原上，匈奴人的帳篷像一群蟄伏的狼，在風(fēng)雪里若隱若現(xiàn)，那是他們圍困雁門關(guān)的第三個月。

“將軍，糧倉見底了。”副將林肅的聲音帶著沙啞，他左胳膊上纏著滲血的布條，那是前天突襲時被匈奴人的彎刀劃的，“再等不到援軍，弟兄們就要凍餓而死了。”

沈忱河沒回頭，目光死死盯著遠處匈奴王庭的方向。那里插著面狼頭旗，三天前，旗旁還吊著個東西——是他們派去求援的信使，被剝了皮，凍成了冰坨。

“再撐三天。”他的聲音比城墻上的冰棱還冷，“祁將軍的援軍，一定會到。”

林肅張了張嘴，沒敢再勸。誰都知道，祁老將軍的援軍早在半個月前就該到了，可至今連個影都沒有。京城里早傳遍了，說祁老將軍擁兵自重，故意拖延，想看雁門關(guān)的守軍死絕。

只有沈忱河不信。他見過祁老將軍在北境的雪地里，抱著凍死的小兵哭；見過他把自己的干糧分給傷兵，自己嚼草根。那樣的人，怎么可能見死不救？

風(fēng)雪更緊了，拍在臉上生疼。沈忱河解下披風(fēng)，扔給旁邊一個凍得瑟瑟發(fā)抖的小兵：“披上。”

小兵愣住，不敢接。沈忱河瞪了他一眼，他才哆嗦著裹上，眼淚混著雪水往下掉：“將軍，俺爹是祁將軍的舊部，他說祁將軍是大好人……”

話沒說完，關(guān)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不是匈奴人的鐵蹄聲，是中原戰(zhàn)**動靜！沈忱河猛地站直身體，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只見風(fēng)雪里沖來一隊騎兵，為首的是個穿銀甲的少女，紅纓槍斜背在身后，長發(fā)被風(fēng)吹得散亂，卻擋不住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是祁妤。祁老將軍的獨女。

她怎么來了？

騎兵沖到城下，祁妤勒住馬，仰頭看向城樓：“沈忱河！開門！”

她的聲音穿透風(fēng)雪，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沈忱河揮手示意開門，吊橋“嘎吱嘎吱”放下，祁妤翻身下馬，提著個沉甸甸的包裹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