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峰心里頭沒法沒感情。就算這會兒在秦國的商鞅，他也一直惦記得很。，腦子里翻來覆去想了許多事。肩膀上突然被人輕輕一拍，他回頭一看，莫邪那雙溫柔的眼睛正深深地看著他。”怎么，舍不得你倆寶貝徒弟了？”，一晃十年過去，這女人的模樣幾乎沒怎么變。興許是老天爺給漂亮女人的優待吧，不過仔細看，臉上還是比從前多了一絲細紋。。莫邪已經死過多少回了，再讓她死幾次，自己再把她拉回來，連他自己都覺得對不住她。”走吧。”，和莫邪一起走到孫臏和龐涓跟前。，準備上路了。”師父，師娘，我們走了！”，臉上全是年輕人的意氣，渾身透著一股沖勁兒。，聲音像一道風鉆進孫臏的耳朵里：“等你碰上最難熬、最痛苦的時候，再打開它。別讓龐涓知道。”，一道光閃過去，快得跟沒發生過似的。，可總覺得師父有啥事瞞著自己，心里頭又多了幾分不痛快。”那師父，師娘，我們走了。”，剛要轉身，眼前突然一黑。。，已經是傍晚了，夕陽照在山谷里。孫臏想回頭看看，可怎么也找不到鬼谷的影兒了，也再回不去了。”走吧，師弟，咱們一塊兒去魏國。”，眼睛望著遠處的山頭，心里卻冒出幾分說不清的滋味。哪怕知道師父對孫臏更偏心，可他心底里還是感激葉峰的。”又送走倆徒弟了。”，懶洋洋地往臺階上走，打算回云夢山了。
莫邪跟在他身后，突然從后面一把抱住了他。”……怎么了？”
葉峰逗她。莫邪這動作曖昧得很，她平時也常抱他，可這回臉卻紅得厲害。”我……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就算西施姐姐不答應，我也要跟你在一塊兒。”
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葉峰嘆了口氣。一百多年了，天天在一塊兒，不管是莫邪、鄭旦還是西施，他打心眼里覺得自己命好，能碰上這三個絕色 ** 。
說不喜歡，那是假的。
莫邪到底還是把話挑明了。
葉峰下意識地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姑娘，一只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我等你這句話，也等了一百多年了。”
她低聲呢喃著，整個人軟倒在他懷里，衣裳一件件滑落在地上。
空蕩蕩的山林里，沒有別人。
空氣里的喘息聲越來越急。莫邪只覺得身體那一瞬間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一抹鮮紅落了下來。
當葉峰和莫邪融為一體的那一刻，莫邪全身都開始變得年輕了。
葉峰親眼看著自己身體帶來的那股不可思議的變化。
莫邪變得更美了。”相公。”她低低地喊了一聲。”別說話，我愛你。”
葉峰摟緊了她。
等一切結束之后，葉峰和莫邪回到了山上。
五年后。
魏國。
夜里冷得像刀子刮臉。
一個男人雙手雙腳被綁在柱子上，臉上刺著囚犯才會有的字。
他面前站著兩個劊子手，手里提著鋒利的刀。
牢房深處，那個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臉上寫滿痛苦，渾身是傷，連手指都在發抖。
門口站著個年輕將領，嘴角掛著笑，眼睛盯著自己當年的同窗。”直接弄死？”將領身邊，一個魏國的官員探過頭問了一句。
犯人死死瞪著那人，眼里全是恨意。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會被曾經一起讀書的兄弟出賣，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他已經挨過第一刀了——黥刑。臉上被刻了字，永遠都抹不掉。
接下來就是第二刀。”孫臏啊孫臏，當初師父老夸你，說你學東西比我快，什么都比我強。這能怪我？是你自己太出風頭，是師父偏心。從小到大，你都在我前面跑。我今天給你條活路，我不殺你。”
龐涓臉上沒多少表情，笑得很淡，看著自己這位好師弟。”呵，我真瞎了眼。師父讓咱們和睦相處，像親兄弟一樣。你自己學得不怎么樣，倒怪師父偏心。要是他老人家知道你干這種事，不知道得有多寒心。”
孫臏啐了一口，直接吐在龐涓臉上。”將軍，怎么弄？”旁邊的劊子手問了一句。”把他兩條腿廢了，讓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龐涓嘆了口氣，提到師父，心里也不是滋味，“我給你留條命。你不是厲害嗎？不是學得比我多嗎？師父不是老夸你嗎？我倒想看看，沒了腿，臉上還刺了字，你還能翻出什么浪。”
龐涓擺擺手，從劊子手手里奪過刀，手起刀落。
他在鬼谷子門下雖然沒學到多少武藝，但帶兵打仗的本事還是有的。這一刀下去，力道夠狠，孫臏兩條腿從膝蓋以下全斷了。”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聽得旁邊的人后背發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孫臏疼得渾身發抖，嘴里不斷**，整個人像是從血里撈出來的。”走了。”龐涓擺擺手，臨走時掃了孫臏一眼，攥了攥拳頭，轉身走了。
——
半夜，葉峰睡得正香，突然覺得后背一陣發涼。”孫臏那小子該不會忘了我給的錦囊吧？千萬別出什么事……”
葉峰看了看外面的星象，掐著手指算了一下，又瞥了眼秦國那邊的方向。商鞅那邊，估摸著也該出事了。
第二天，太陽剛升起來，魏國街頭多了個乞丐。
他一無所有，渾身破爛，最扎眼的是臉上還刺著犯人的字。
他低著頭，眼神復雜，望著遠處，心里全是絕望。
孫臏又痛苦又懊惱，現在活著比死了還難受。每次想到龐涓那張惡心的臉，他就恨不得把人撕了。
他哆嗦著手，忽然想起什么，拼命在寒冬里伸出手，往衣服里掏。
一張皺巴巴、有點破爛的錦囊被他摸了出來。
孫臏趕緊把手伸進錦囊里掏。”……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把這句話念給從齊國來的使者聽，喊大聲點。要是有人叫你、問你話，你就說你是白衣人的徒弟就行。”
孫臏愣了好一會兒。
這詩也太怪了，念一遍就能有用？他去哪兒找齊國來的使者？
孫臏嘆了口氣，覺得自己師父八成是在逗他。
大雪天里，魏國的城門忽然開了。兩旁的士兵列隊迎接，一輛掛著齊 ** 旗的馬車緩緩駛進來，車上坐著個年輕的使者，正笑著跟人打招呼。
一百年前，齊國最后一個姓姜的國君死了。
現在的齊國，是田家的天下。”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孫臏耷拉著腦袋，嘴里翻來覆去念叨這兩句。
手腳全廢了，誰還能正眼瞧他？做夢呢吧。這詩念得再響，頂個屁用？頂多讓人當他是個瘋子。就算真有人聽見了，又能怎樣？還能把他當個人看？他就是條狗，活著喘氣都嫌多余，比死了還不如的一條爛命。
起初聲音還壓得低。
田忌騎馬坐車，靠在車頭打盹。
耳朵里飄進幾句，他還以為是風吹岔了聽錯了，可身子卻不自覺地繃了起來，**底下的板子都跟著發硬。
一百年前，他家祖上田成子就是被人砍了的。
眼下田氏在齊國一手遮天，代齊這事兒早就是板上釘釘。可王室那幫人私底下，總愛傳一個白衣劍客的破事，翻來覆去就是不消停。”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孫臏猛地拔高了嗓門。”！”
田忌嚇得腳下一個趔趄，直接從車上栽了下來。
孫臏瞪大了眼，瞅著這位大將軍，滿腦子問號——這什么毛病？聽見兩句詩就摔成這樣？
周圍當兵的個個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搞懂田家的大人物，怎么搞出這副狼狽相。”來人，給我把這位——呃，這位先生，請上車。”
田忌定了定神，掃了一眼那個臉上刺了字的男人，語氣淡淡的。
孫臏被抬上了車，下人還專門湊過來，親手給他擦傷口上的血。
田忌清了清嗓子，把人帶到了魏國的一家客棧安頓下來。他本來是打算直奔王宮的，可孫臏嘴里那幾句詩，讓他不敢隨便打發。”先生，你這詩，打哪兒聽來的？”
“白衣人。”
孫臏扯著嗓子怪叫了一聲，“白衣人！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他越想越窩火，又叫了一嗓子。”……原來是白衣人。那他跟你什么關系？”
田忌湊近了，壓低聲音問。”那是我師父。師父說了，讓我碰上出使魏國的齊人，就沖他喊這句，他說你肯定不敢怠慢我。”
孫臏老實交代。
田忌聽完愣了一下，接著兩人又聊了好一陣子。孫臏慢慢緩過勁兒來，說話利索了，張口閉口就是兵法、治國那些東西，把田忌說得一愣一愣的，整個人都聽進去了。
甭管這人是不是白衣人的徒弟，光憑這份本事，就不能隨便糊弄。”這詩的來歷，你能跟我說說不？”
孫臏又問了一句。
田忌嘆了口氣。他心里清楚孫臏在魏國是個什么處境，也知道他是被人坑成這樣的，干脆敞開說了：“一百五十年前，白衣人在城門底下，殺了齊景公和我祖宗。殺完了人，他一個人一把劍，滿場沒一個敢動彈的。臨走只撂下一句詩：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這詩后來全國禁了，只有我們王族的人心里還記著。”
田忌說完，看著孫臏。”原來師父這么猛……我還以為他就宰過楚王，沒想到連齊王都砍過。”
孫臏嚇了一跳，眼里頭多了幾分發怵的敬意。
……
“該下山了。”
第二天葉峰起了床，臉上掛著點說不出的喪氣。”又要下山？這么快？”
西施皺著眉，滿臉擔心。”這次不是去找徒弟。想去看看商鞅現在怎么樣了，我估摸他沒幾天活頭了。”
葉峰嘆了一聲，心里到底還是有些不落忍。再怎么著，也得去見商鞅最后一面。
……
西施眼睛一轉，看了看身邊的鄭旦：“姐姐，要不你跟著相公一塊兒下山？”
“………”
鄭旦低著頭，也沒推，嘴角輕輕一彎：“也好，太久沒出去走走了。”
莫邪聲音軟綿綿的，眼神跟化開的 ** 似的：“那我和西施姐姐就在這兒等著你跟相公回來。”
“走。”
葉峰一身白袍跟雪堆出來似的，身旁跟著鄭旦。鄭旦歪了歪頭：“相公怎么突然換白衣服了？”
莫邪眨著眼，滿臉好奇。
西施輕輕搖頭，壓低聲音：“他生氣了，不然不會穿這身。”
話飄進葉峰耳朵里，他沒吭聲，臉上沒什么表情，徑直走出山谷。
外頭拴著一匹白馬。
鄭旦抬眼看他，眸子里全是水光：“你這么急，要去哪？”
“秦國。”葉峰聲音冷得像刀片子。
他心里頭已經算死了日子——商鞅沒剩多少活頭。那是他徒弟，他只想趕過去見最后一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