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倆守著攤前的三條肥魚，白月在心里暗自估算著。

“一條怎么也得賣50塊，三條就是150。”

想著三條魚能賣出150的高價，就忍不住苦笑。

因為父親**賣是一條25，三條只能賣75連一半都沒有。

**低著頭撥弄著腳底下的螞蟻，但是一個人影遮住他。

抬起頭，一眼就看見眼前的人。

“白月，小爺我今天又來了，前幾日跟你說的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一位頭發蠟黃，神情陰郁的男子說。

“你走吧，我是不會答應你的，除非我死。”

白月一臉決絕地說。

男子聽完白月說的話并沒有感到意外，反而笑了起來。

還用自己那擦得锃亮的皮鞋撥弄著攤位上的魚。

“這魚不錯，多少錢一條？”

“1000有點貴啊，我要是把這三條都買了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報警？

你以為報完警把我帶走就有用嗎？

這是你弟弟嗎，長得還挺可愛的！”

白月如臨大敵，臉色蒼白。

她死死地抱住**，就怕有人下一秒將它奪走！

“你敢！”

男子蹲下一字一句的說：“你猜我敢不敢，我就算做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樣？

殺了我？

無權無勢的你連一條狗都不如！”

白月抱著**蜷縮在木板角落，仿佛這樣能夠給她帶來安全感。

“不逗你了，明天！

我還要來，如果你的回答和今天的一樣，那么我將帶人親自上門！”

男子走了，消失在趕集的人群中。

“姐姐，他是誰呀？”

**傻乎乎的問。

“不認識，不用去管。”

白月將魚重新擺正，聲音顫抖的說。

為了趕時間，白月將三條魚便宜賣了一共賣了100。

她知道回去一定會被父母罵，但是她沒有時間了。

騎上自行車，帶著**開始在城里飛奔。

不是回家，而是去了本市最大的醫院。

“姐姐我要尿尿！”

**臉色痛苦地說。

白月帶著他去衛生間并守在門口。

等他上完后才走進醫院。

**很不喜歡醫院，因為這里的地磚是白色的，墻也是白色的，醫生穿的衣服也是白色的。

散發著一種極其冷清的氛圍，冰冷刺骨。

最關鍵的是一來到這，姐姐永遠都苦著臉。

“姐姐，癡癡不想來這兒，我想回家。”

白月摸著**的頭發，吃力的將他抱起。

“癡癡乖，等會姐姐就帶你去買糖葫蘆。”

縱使有萬般不情愿，當他聽見糖葫蘆的時候還是鼓起勇氣拉住白月的裙角。

走進狹小的電梯，**眼睜睜看著數字1變成了2又變成了3。

然后被白月帶進一個小房間，里面坐著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大夫。

“你來了。”

大夫說。

“對，最近好像又有點復發，過來看看。”

白月抱著**坐下說。

“這是你弟弟嗎？

多大了？”

“9歲，有智力缺陷。”

聽見智力缺陷4個字，大夫手中的筆停頓了會兒，隨即又繼續開始書寫。

“上次復發是什么時候？”

大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病歷單問。

“三天前。”

“藥吃完了？”

“吃完了，我過來是想再繼續買點。”

“最近多注意下，不要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短時間如果又繼續復發一定要過來找我看，拿著單子去開藥吧。”

白月接過，帶著**走出了診室。

“姐姐，他是誰呀？”

白月拉住**的小手溫和地回答：“是醫生。”

“醫生？

醫生是什么？”

“醫生是治病救人的，他們是好人，和姐姐一樣好！”

“和姐姐一樣好嗎？

癡癡喜歡姐姐！”

白月身形一頓，蹲下身親了**的小臉蛋兒一嘴。

“姐姐也愛癡癡。”

……“3600，現金還是刷卡？”

白月臉色極其難看，不解地問：“之前不都是3000嗎，怎么還漲了600？”

小護士一臉不耐煩地說：“罕見病的藥，都要從其他大醫院運輸過來，成本和運輸費本來就高，而且還不報銷，貴點不是很正常嗎？”

白月看著身上3100的余額，有些不知所措，她和**孤獨地站在大廳里，顯得弱小又無助。

過了許久，他才撥打了父母的電話。

第1個沒打通，又打了第2個。

在她絕望的時候電話終于被接通。

“喂？”

“媽，是我，白月。”

“有什么事？”

“我和**在醫院，準備買點藥，錢不夠。”

白月小心翼翼地說，但電話那頭還是隱隱約約傳來另外一個人的抱怨聲。

“還差多少？”

“505……”電話被掛斷，沒過一會兒母親就給自己轉了505，還說照顧好**。

錢夠了，終于能夠買藥。

3600換來了一個白色小瓶。

白月打開一看，發現里面躺著三顆小小的藥丸。

她重新擰緊瓶蓋，將其放進口袋深處。

回去的路上，**一邊樂滋滋的吃著糖葫蘆，小眼睛不斷觀察西周，因為他很少出來，所以這一路上所有的對于他來說都是新事物。

“糖葫蘆好吃嗎？”

白月笑著問。

“好吃，姐姐你吃不吃？”

說著他就將糖葫蘆取下一顆用手拿著遞到白月的嘴邊。

白月剛準備吃，結果自行車猛的倒地。

皮膚和地面的摩擦感傳來，**疼得嗷嗷叫。

他艱難地起身，剛準備尋求姐姐的安慰。

卻看到了癱倒在地不斷顫抖的白月。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很害怕，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白月變成這樣。

“藥…藥…”白月無力的喃喃道。

**手足無措，聽見藥這個字腦子頓時空白。

“什么藥啊姐姐，哪個藥？”

“小瓶子…白色的小瓶子…”聽見瓶子兩個字，**忽然想起了在醫院姐姐放進口袋里的東西。

他把手伸進姐姐的口袋里拿出了那裝著藥的瓶子。

吃力的打開，拿出一顆藥放到了姐姐的手里。

白月奮力的翻過身，艱難的將藥含在嘴里。

期間**呆呆的坐在原地，看著周圍的場景腦子里不斷聯想著其他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