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鼻血里的未來
六月的天，門店空調壞了三天沒人修。三十平米擠八個人，汗味混著前臺速溶咖啡的酸臭味，悶得人直犯惡心。
王胖子把文件夾往鐵皮桌上一摜，哐當一聲震得杯子都跳起來。所有人脖子一縮，頭埋得更低了。
"許年！站起來！"
許年慢慢直起身，手指**褲縫。他知道今天躲不過，連續兩個月掛零，整個門店就他一個人吃了鴨蛋。
"兩個月！整整兩個月！你一套房都沒賣出去！" 王胖子的唾沫星子橫飛，濺在許年的筆記本上，"我養條狗都會看門，養你有什么用？天天坐這兒混工資，你好意思嗎？"
周圍傳來壓抑的嗤笑聲。許年抬頭掃了一眼，所有人都低著頭，但他能看見桌子底下舉著的手機，屏幕亮著，攝像頭正對著他。
沒人替他說話。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一肚子話堵在嗓子眼 —— 他這個月帶看十七次，每天最早來最晚走，好客戶全被王胖子塞給了他外甥 —— 可他嘴笨，越急越說不出，臉憋得像塊燒紅的烙鐵。
"怎么？不服氣？" 王胖子挺著肚子往前頂，肥肉壓得許年往后退了半步，"不服氣就滾蛋！有的是人想干這份活！"
說完，他一把推開許年，抓起外套摔門而去。
門店里安靜三秒，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許年你也太能忍了，換我早不干了。"
"就是，王胖子罵得也太損了。"
"誰讓人家是店長呢，業績不好就得受著。"
許年站在原地，渾身發抖。他想吼，想砸桌子，想把那些人的手機全搶過來摔碎。可他什么都沒做，只是低著頭，慢慢坐回工位。
正低著頭喘氣，鼻子突然一熱。
一滴血砸在手背上，暈開一小朵紅。
許年下意識抬頭去拿紙巾，耳朵里嗡的一聲，像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一段清晰的聲音直接鉆進腦子里，連語氣都分毫不差：
"***下午得把劉姐的合同抽走，不能讓她發現我吃了兩萬差價。這傻小子要是敢多嘴，我讓他在這行混不下去。"
是王胖子的聲音！
許年猛地看向門口，門還在輕輕晃，人早就沒影了。
他又看向同事，每個人都在各忙各的，沒人說話。
那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