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
“九哥，那幾個以前克扣咱月錢的——”
“讓他們在外頭多站一會兒。外頭冷。”
林九坐在燈下翻著蘇公公給他的那本破冊子。
過了很久，林九終于放下冊子。
“小安子，把門打開。跟他們說——我不收東西，只**本。”
“誰把以前伙同劉全貪的吐出來，以后我按月發他工錢。不吐也沒事，劉全的下場他們見過的。”
站在外頭的那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比凍蘿卜還難看。
最前面那個顫顫巍巍從懷里摸出一本小賬本，手抖得紙頁嘩嘩響。
然后第二個，第三個。
小安子接過賬本的時候仰頭看著林九，眼睛亮得不像是在這破冷宮里待過的。
但他不知道蘇公公手里那本冊子有多厚。
也不知道蘇凝兒和林九約定的那條路有多遠。
更不知道此刻后宮的深宅大院深處，一盞燭火剛剛被點燃。
掌印太監魏忠賢坐在案前，聽心腹稟報冷宮的動靜。
“冷宮換了個管事，叫林九，不到二十歲。劉全就是他弄下去的。這人入宮三年不聲不響，一出手就把劉全連根拔了。”
魏忠賢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二十歲。”
他把茶盞放在案上。
“查。查清楚他的底細。一個二十歲的小太監，能在冷宮扳倒一個管事，背后一定有人。”
心腹領命退下。
魏忠賢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后宮層層疊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沒有再說話。
“林九？冷宮那個？”
御茶房的小太監把聲音壓得極低，腦袋幾乎埋進茶盤里。
坐在他對面的另一個小太監點了點頭，眼神往門口瞟了一眼，確認沒人。
“前天，魏公公派人去冷宮查賬。賬本一字不差。去的人連杯茶都沒喝上就回來了。”
“魏公公怎么說？”
“什么都沒說。但今天一早，內務府就把冷宮的炭敬減了六成。說是用度超標。”
林九站在冷宮后院井邊，手里握著一把蒲扇。
面前的小泥爐上正煨著一壺藥。
小安子從外面跑進來，臉凍得通紅，棉襖袖口上結了一層薄冰。
“九哥，內務府今天又給咱們少撥了三十斤炭，說今年冬天冷宮用度超標。”
林九把蒲扇放下，蓋子揭開看了一眼藥湯的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