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要撐起這個家。"
這句話，我從八歲那年媽媽出車禍去世就開始聽。
聽了整整十年。
繼母的聲音從地窖口傳了下來。
"建國，別跟她廢話了。"
"她要是不肯去，就讓她在下面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放出來。"
親爹看了我最后一眼，轉身走上臺階。
"爸！你不能這樣！明天就是高考了！"
鐵門在我面前關上。
鎖鏈嘩啦啦拉緊，扣死。
地窖里一瞬間暗了下來，只有頭頂一個拳頭大的通風口透進來一絲光。
我拍著鐵門，拍到手掌發麻。
沒有人回應。
我蹲下來，摸黑在地上找到了那張被踩過的準考證。
上面印著我的名字。
林知予。
和一張我穿校服拍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我在笑。
"外公……"
我摸遍全身口袋，手機不在了。
應該是剛才被拖下樓的時候掉了。
地窖里什么都沒有，只有幾個落滿灰的舊紙箱和一股潮濕的霉味。
沒有水，沒有食物。
我把準考證貼在胸口，靠著冰冷的墻壁坐了下來。
明天早上八點，第一科語文開考。
外公說過，他會在考場門口等我。
外公，你會來找我的，對嗎？
第二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地窖里徹底黑了。
通風口的那絲光消失之后，我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
嗓子干得像是被砂紙裹住，每咽一口口水都覺得喉嚨在撕裂。
我試過喊。
喊到后來，聲音啞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沒有人來。
迷迷糊糊間，我想起了外公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樹。
媽媽還在的時候，夏天總帶我去外公家。
外公會搬一把竹椅坐在槐樹下，一邊搖蒲扇一邊給我講題。
外公當了一輩子校長，退休之后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考上好大學。
"咱們予予是讀書的料，將來一定有出息。"
每次外公說這話的時候，媽媽就在一旁笑。
媽媽走后，外公老了十歲。
他不止一次跟親爹說，要把我接到他那兒去住。
親爹不肯。
"知予是我林家的女兒，哪有跟著外公過日子的道理？"
那時候親爹剛跟繼母結婚，正是做樣子的時候。
后來繼母站穩了腳跟，親爹就連樣子都懶得做了。
我每個月偷偷去外公家一次。
外公每次都會給我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