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舟當然沒忘。
他只是覺得那些舊恩太低賤，配不上他如今的身份。
扶桑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包。
里面是兩塊桂花糕。
「御膳房的人不肯給飯，說偏殿沒正經名分，姑娘先墊墊。」
我拿起一塊，剛咬下去，門外傳來腳步聲。
梁蘅帶著四個宮人進來。
他掃了眼桌上的糕點，冷笑。
「太子有令，沈氏不敬儲君，罰禁食一日。」
扶桑把糕點往身后藏。
梁蘅一把奪過去，丟在地上，用靴底碾碎。
扶桑撲過去：「這是給姑**！」
梁蘅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賤婢，也敢頂嘴？」
扶桑摔在地上，嘴角出了血。
我起身擋在她前面。
「梁蘅，你以前跪在裴硯舟面前求一條活路，是我給了你半袋米。」
梁蘅臉上僵了一下，很快又挺直腰。
「那是從前。如今我是東宮掌事，沈姑娘還是認清身份。」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文書，拍在桌上。
「殿下吩咐，你若想留在東宮，就簽了這份自請降位書。」
我低頭看去。
文書上寫著：沈氏出身卑賤，不堪太子妃位，自愿退居側室，永不爭寵。
我笑了一聲。
梁蘅皺眉：「你笑什么？」
「笑你們怕我。」
他臉色一變。
我看著那紙，慢慢道：「若我真只是無足輕重的鄉野村姑，何必逼我自請降位？直接廢了便是。」
梁蘅眼里閃過慌意，隨即惱羞成怒。
「你少拿話詐我！簽不簽？」
「不簽。」
他冷下臉：「那就別怪奴才按規矩辦。」
兩個宮人上前按住扶桑。
梁蘅拿起桌上冷茶，潑在扶桑臉上。
「沈姑娘不懂事，丫鬟就替她受罰。」
扶桑被人按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卻還沖我搖頭。
我喉間發緊。
「住手。」
梁蘅把筆塞進我手里。
「簽。」
我看著扶桑臉上的掌印，終于接過筆。
梁蘅得意地彎起嘴角。
可我沒有簽文書。
我在空白處寫下八個字。
草席之盟，至此作廢。
梁蘅看清后，臉色鐵青。
「你找死！」
他抬手要打我，門外忽然有人笑道：「東宮好大的威風。」
一個身著緋色宮裝的女子走了進來。
郁清棠。
丞相之女。
她生得端莊，眉間帶著被眾星捧月養出的驕矜。
梁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