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輩子發(fā)生的事。
我媽在葬禮上抹著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幾滴眼淚。我爸扶著她，問我的遺產(chǎn)怎么分配。
大學(xué)室友們從各個城市趕來，哭了一整個下午。
公司的同事們湊錢訂了一個很大的花圈。
好友在上面加了一行小字：“林小溪同事一路走好，報表以后再也不用交了?！?br>然后哭得比誰都兇。
沈渡沒有來。
有人說他出差了。有人說他在辦公室待了一整天沒出來。有人說他一個人去了醫(yī)院，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我不知道哪個是真的。
但我知道的是——葬禮結(jié)束后的第二天，沈渡去了我的墓地。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拿著一束滿天星。
白色的紙包著。小小的花瓣擠在一起，像一團蓬松的云。
他走到墓碑前蹲下來，把花靠在碑座上。
伸手摸了摸碑上刻著的我的名字。
動作很輕很慢，指尖沿著“林小溪”三個字的筆畫一點一點描過去。
描完一遍，又重頭開始描第二遍。
后來下起了雨，他也不走。
雨絲落在他黑色外套上，頭發(fā)被打濕了，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
我站在他身后，第一次想伸出手想替他擋一擋。
手從他的肩膀穿了過去。什么都沒碰到。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抬起眼看了看四周。
目光從我所在的方向掠過，穿透了我，落在我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他已經(jīng)看不見我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他每個星期都來。
有時候帶花，有時候不帶。不帶花的時候就帶一些甜品，放在墓碑前面。
說一句：“你喜歡的那家店，我路過順便買的?！?br>他會跟我說很多話。
工作上的事情。公司的業(yè)績。部門的變動。新來的員工不如我靠譜。
語氣很隨意，像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沒有客套，沒有疏離。
有時也會說工作以外的事情。
“你喜歡的那個餐廳關(guān)門了，換成了一家面館。我試過一次，不好吃，以后不會再去了?！?br>臨走的時候拍拍我的墓碑，說一句“下周再來看你”。
然后開車離開。
第二年，他的狀態(tài)變了。
話少了，但待的時間更長了。
有時候一句話不說，就那么站著，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墓碑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