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沫濺在素被上，點點如殘梅。
“因為缺一把好刀？”琢玉問。
“因為缺一個……不得不刻的理由。”林懷素喘息稍定，死死盯住女兒，“琢玉，你記著，匠人握刀，一為謀生，二為傳藝，三為……”
他停住，目光轉向密室東墻。那里掛著一幅泛黃絹畫，畫中是位負手而立的文士，題款小字已模糊，唯右上角一方朱印清晰可見：“玲瓏閣林氏”。
“三為什么？”琢玉追問。
“為這世間……留一點真東西。”林懷素眼中突然涌出淚來，“可這世間……容不下真東西……”
他猛地抓住女兒的手。那手冷得像玉，力氣卻大得驚人：“三天前……宮里來了密使……要一方‘云中隱龍’御璽……指名要雪里紅……指名要我林懷素親手……”
琢玉心頭劇震。御璽乃國器，私刻是**大罪。
“爹爹你應了？”
“不應，玲瓏閣上下十七口，活不過中秋。”林懷素慘笑，“應了，刻得好，或許能換一條生路……刻不好，或刻得太好……都是死。”
他示意梅娘扶自己坐起，倚在石壁上，一字一句道：“但為父要你刻的，不是一方御璽。”
琢玉怔住。
“聽著，”林懷素氣息漸急，每個字都像從肺里擠出來，“云中隱龍只是第一重……我要你在龍身鱗片下，用透骨雕第二重技法，刻‘忠諫’二字，平時不可見，浸水方顯……這是給天下人看的。”
“那第三重呢？”
林懷素眼中爆發出最后的光彩：“第三重……刻在龍脊骨正中的玉芯里……用我上個月教你的‘顯微游絲刀’……刻一份名錄。”
他報出七個名字，每個名字都讓琢玉臉色白一分——皆是當朝三品以上大員，其中一位，赫然是現任江南巡撫趙廣德。
“這是……”
“四年前，蘇州玉器貢船沉沒案。”林懷素聲音低如耳語，“那船根本沒沉……是趙廣德伙同宮內太監，私吞了三十萬兩的貢玉，栽贓給我玲瓏閣押運不力……你祖父氣急攻心，三日而亡……我為查真相，暗中搜集證據，卻被他們發現……”
他又咳起來，這次咳了很久，最后攤開手掌，掌心一片猩紅。
“這份名錄，是當年經手之人……以及他們分贓的賬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