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股好聞的梔子花香，是我阿娘以前最喜歡的味道。
心口又疼了。
我把那半塊餅，又往懷里塞了塞。
這是我到上海，得到的第一點暖意。
第三章：針尖泣血，繡坊深處學隱忍
霓裳繡坊的日子，比我想的還苦。
我不是繡女，我是雜役，最下等的那種。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劈柴、燒水、倒夜香，所有最臟最累的活都是我的。
繡坊幾十口人都要用熱水，我得一擔擔的從井里打水，再提到廚房燒。
冬日井邊結冰很滑，我摔過好幾次，弄得滿身是泥。
我的手早就不是林家小姐的手了。
又紅又腫，全是口子，一碰冷水，就是鉆心的疼。
管事的張媽媽，好像就看我不順眼。
“啞巴，水怎么還沒燒開！想凍死姑娘們嗎？”
“手腳這么慢，沒吃飯啊！”
她總叉著腰對我吼，唾沫星幾乎噴到我臉上。
我只是低著頭，她罵的越兇，我手上的活就干的越快。
我知道，跟她頂嘴，沒有好果子吃。
繡坊里的姑娘們也看不起我。
她們穿著干凈的衣服，坐在明亮的屋子里，擺弄那些漂亮的絲線。
她們休息的時候，會聚在一起說笑，聊新出的花樣和城里的新聞。
我從她們身邊走過，她們就立刻閉嘴，用眼角瞟我，像在看一團臟東西。
“離她遠點，一身的臭味。”
“聽說是人牙子那買來的，晦氣。”
我聽見了，只假裝沒聽見。
我把地板擦的能照出人影，把姑娘們的衣服洗的干干凈凈。
我干活很賣力，因為只有這樣才能留下來。
晚上，所有人都睡了，我偷偷溜進繡房。
屋里沒人，只有一排排的繡架，上面繃著沒完成的繡品。
月光照進來，那些絲線泛著柔和的光。
我不敢碰，我只是看。
我看那些針腳，看那些配色，看她們怎么把彩色的線變成花，變成鳥。
阿爹教我的東西，一瞬間全回來了。
雙面繡的走線，打籽繡的力道，盤金繡的訣竅……
我把這些都記在腦子里，一遍遍的想。
白天，我干最粗的活，聽最難聽的罵。
晚上，我就在這里，看著這些繡品，在心里描摹。
我像一個躲在陰暗角落里的鬼，看著別人的世界，偷偷的學習。
張媽媽以為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