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
我蹲下身，把布偶熊撿起來塞回她懷里，壓低聲音：“知非，先去趙奶奶那里。”
“可是媽媽，”
“乖。”
知非縮了縮脖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走廊里又剩下我和他兩個人。
顧臨淵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他盯著知非的背影，像是要把那個小小的影子盯出一個洞來。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冷得比外面的風雪還涼。
“宋雪眠，你還有臉生孩子？”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他的眼睛：“我有沒有臉，跟你有關系嗎。”
“跟我有關系？”他一把抓住我的左手手腕，舉到燈下，“當年法庭上說，這只手就是放火的證據。指紋全毀，是你縱火時留下的。我媽死在火里，你現在告訴我，你還有心情結婚生孩子？”
燒過的手被攥得生疼。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顧臨淵，”我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我說我媽也是死在火里的，你信嗎？”
他愣了一下。
我用力把手抽回來，轉身去拿前臺登記用的圓珠筆，手卻在抖，抖得握不住筆。
“取件登記。”
我把表格推過去，“簽個字，骨灰盒就可以拿走了。”
顧臨淵沒有動。
他站在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下，外面的雪光映進來，把他的側臉割裂成一半陰翳一半蒼白。
“那個孩子，”他開口，“幾歲了？”
“五歲。”
“五歲。”
他重復這個數字，然后忽然閉了閉眼睛。
“宋雪眠，你出獄一年。孩子五歲。”
我沒說話。
“那就是說，”
“顧臨淵，”我打斷他，“你今天不是來取骨灰盒的嗎？簽完字，你就可以走了。”
他拿起筆。
我看見他的手指也有些發抖。
字寫得潦草，一筆“顧”字尾端戳破了紙。
簽完，他把筆擱下，轉身大步往外走。助理連忙抱起骨灰盒，小跑著跟上去。
鐵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風雪灌進來，把他昂貴的西裝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
我也轉身往回走，走到走廊盡頭時，蹲在墻角的宋知非撲過來抱住了我的腿。
“媽媽，那個人走了嗎？”
“走了。”我蹲下身摸她的頭，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在發抖。
外面的雪落在殯儀館的屋頂上，一層一層地積著。
我忽然